入職那天，月薪五萬，我以為遇到了伯樂。
一年后，老板笑瞇瞇遞來一份新合同。
月薪三萬。
"公司效益不好，你理解一下。"
我看了看他手腕新換的百達翡麗。
又看了看辦公室剛裝修的實木地板。
深吸一口氣。
"行，咱們就按勞動法來聊聊。"
老板不知道的是——
他親手簽的那份五萬月薪的合同里，每一個條款，都是我當初特意讓他加上去的。
看錯人是能力問題。
怎么收場？
那是格局問題。
可惜，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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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天悶得像蒸籠，中央空調嗡嗡轉著，會議室里的溫度卻比外頭還低。
賀臨川坐在長桌末尾，手里捏著一支筆，筆帽早就咬爛了。
對面坐著人力資源總監錢芳，四十來歲，燙了一頭泡面卷，笑起來嘴角往兩邊扯，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小賀啊，你來公司也一年了吧？"
"一年零三天。"賀臨川說。
"對對對，時間過得真快。"錢芳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夾，抽出一張紙，推過來，"公司最近在做薪酬體系優化，你看看這個。"
賀臨川低頭看了一眼。
新的薪資方案。
基本工資：三萬。
績效系數：浮動。
其他補貼：取消。
他沒動。
錢芳以為他沒看清，用指甲點了點數字那一欄："這個是調整后的基本薪資，比原來少了一些，但績效部分如果做得好的話——"
"少了兩萬。"賀臨川說。
錢芳的笑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也不能這么算，績效——"
"錢總監。"賀臨川抬起頭，"我原來的合同是月薪五萬，固定薪資，沒有績效浮動。現在你告訴我變成三萬加績效，績效系數還是浮動的。這不叫優化，這叫降薪。"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錢芳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小賀，公司今年效益確實不太好，大環境你也知道——"
"知道。"
"所以大家都在共克時艱——"
"錢總監，"賀臨川把那張紙推回去，"周總上個月剛提了一臺新的保時捷卡宴，上周又把總裁辦公室重新裝修了一遍。地板是緬甸柚木的，我認識，一平方兩千八。"
錢芳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賀臨川繼續說："他手上那塊百達翡麗鸚鵡螺，鋼殼的，公價二十幾萬，實際到手價翻一倍。這些我都看見了。"
"你——"
"所以您說效益不好，我信。"賀臨川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但跟我沒關系。我的合同是五萬，****，您拿出來我們一起看看。"
錢芳的臉漲紅了。
她在這家公司干了十二年，從行政助理一路爬上來，見過各種刺頭，但像賀臨川這樣的——入職才一年，技術崗，平時話不多，悶頭干活，誰都覺得他是那種"老實人"。
老實人突然硬了，比刺頭還難對付。
因為你找不到他的把柄。
"這個……"錢芳深吸一口氣，"小賀，你先別激動，這個方案不是最終版，還可以再談——"
"不用談。"賀臨川拿起自己的水杯，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您轉告周總，要么按原合同繼續履行，要么按勞動法走流程。"
"我無所謂。"
門關上。
錢芳坐在會議室里，盯著那張被推回來的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周總，賀臨川那邊……談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冷笑："一個搞技術的，月薪五萬已經是看在他能力份上給的。不同意？那就按公司**來，績效考核不達標，自然淘汰。"
"可是他的合同——"
"合同？"周嘉銘的聲音帶著一股子不耐煩，"錢芳，你在人力這么多年，合同的事你不會處理？"
電話掛了。
錢芳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賀臨川入職那天，簽合同簽了整整四個小時。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奇怪——一個剛畢業三年的技術員，簽個勞動合同至于嗎？
他逐字逐句看完了每一條。
不僅看完了，還提了七個修改意見。
七個。
當時法務都被叫來了，最后周嘉銘拍板說"都改都改，人才難得"。
現在想想，錢芳覺得后脖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