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晏舟成婚紀念日前一天，林朝顏從蘇城請了假，坐了大半日**趕到江城。
她沒有告訴顧晏舟。
這些年，他總說酒樓開到關鍵時候，后廚離不開人，賬房離不開人，連睡覺都像欠了誰的債。
他們上一次坐在同一張桌前吃飯，還是去年冬天。
林朝顏把親手做的梅子酥護在懷里，剛走進聽雨樓的總店大門，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被拉進一個新群。
群里很快刷出一排話。
“老板娘好。”
“老板娘辛苦了。”
“祝老板和老板娘白頭到老。”
林朝顏看著那些字，手指在紙袋邊緣停了停。
顧晏舟記得。
他竟然記得今天。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在哪，群里開始有人發禮。
可收禮的人不是她。
是一個頭像畫著小梨花的姑娘。
“老許送小梨花玉鐲一只，歡迎老板娘進群。”
“劉廚送小梨花金鎖一把，祝小少爺平安。”
“陳掌柜送小梨花滿月桌席，等老板娘吩咐。”
最后跳出來的是顧晏舟。
他說：“我送她聽雨樓東街新鋪，今日起記在她名下。”
林朝顏盯著那行字，懷里的梅子酥被擠得變了形。
她打字問：“顧晏舟，她是誰？”
消息還沒發出去，群沒了。
......
下一刻，前臺姑娘從柜后繞出來，笑著迎向她身后。
“姜小姐，您怎么一個人來了？顧總說您身子重，不能吹風。”
林朝顏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鵝黃裙子的年輕女人，小腹微微隆起，手里捏著顧晏舟常戴的檀木珠。
女人走進來，聲音軟得像剛出籠的糯米糕。
“他在忙嗎？我不想吵他，坐一會兒就走。”
前臺連忙扶她。
“您是我們未來老板娘，哪有您吵顧總的道理。”
女人坐下后才看向林朝顏。
“姐姐也是來找晏舟的嗎？他脾氣好，做生意也實誠，你要是談供貨，別壓價太狠。”
林朝顏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顧晏舟是你什么人？”
女人摸了摸小腹。
“我的未婚夫啊。我們孩子都有了，長輩都說下個月擺席。”
她笑了一下，抬起手腕。
“你看，這只鐲子是他昨晚給我戴上的。他說聽雨樓以后要有個會笑的老板娘，不能總守著舊規矩。”
林朝顏看著那只鐲子。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顧晏舟曾說，東西太貴重，放在蘇城老宅不安全，他替她收著。
她愛了十二年，嫁了六年，隔著兩座城替他守住老字號的方子和名聲。
到頭來，她在他的酒樓里，成了一個需要被客氣接待的陌生女人。
“你臉色不好，要不要喝水？”
姜梨伸手碰她的紙袋。
“這是點心嗎？我最近胃口挑，晏舟說外面的東西不干凈，不讓我亂吃。”
林朝顏把紙袋收回。
“不必。”
門內傳來腳步聲。
顧晏舟從樓梯上下來，袖口卷著，臉上還帶著剛才議事的笑。
看見姜梨時，他步子快了些。
“不是說讓你在家等我？肚子里的孩子鬧你怎么辦？”
姜梨嗔他。
“我想你嘛。這個姐姐等了你好久，她是來談生意的吧？”
顧晏舟看見林朝顏，手里的賬冊差點掉到地上。
他很快穩住，走到姜梨身邊，扶住她的肩。
“嗯，老家那邊來的供貨人。”
林朝顏抬頭看他。
“供貨人？”
顧晏舟避開她的目光。
“朝顏，去樓上說。”
“不用。”姜梨拉住他袖子，“姐姐看著挺急的，你先跟她談。我去你屋里等你。”
顧晏舟拍了拍她的手。
“乖，別累著。”
他轉身時，壓低聲音。
“林朝顏，你想鬧也分場合。”
林朝顏抱著那袋已經碎掉的梅子酥，跟他進了二樓的小休息間。
房里換了新簾子，墻上掛著姜梨的畫，桌上擺著安胎藥。
她去年寄來的老菜單和手寫方子不見了。
顧晏舟關上門，第一句話不是解釋。
“你怎么突然來了？”
林朝顏把紙袋放在桌上。
“我來過紀念日。”
顧晏舟看了一眼壓扁的點心，眉頭皺起。
“你總是這樣。什么事都不提前說，弄得大家難堪。”
“我難堪？”
“梨梨懷著孩子，受不得刺激。你剛才在下面那樣看她，她嚇壞了。”
林朝顏盯著他。
“她戴著我母親的鐲子，住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