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十七分，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您的尾號8896***，于夜色睡衣館消費699元。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足足十秒。
那張卡，沈秋最熟。
我和沈秋領證兩年。
尾號8896，是我名下的信用卡主卡。
他手機里綁著我給配偶辦的家庭附屬卡。
每一筆消費，最后都落在我名下。
家里的水電、物業、買菜、修家電，都是我先墊，月底他再把錢補給我。
他嫌一筆筆轉麻煩。
我嫌每次開口要錢難看。
久而久之，這張卡就成了我們之間默認的“報銷卡”。
可夜色睡衣館，不賣米面油。
更不賣電費。
我點開客廳那臺平板。
沈秋的購物賬號還掛在上面，訂單剛剛跳出來。
黑色蕾絲吊帶睡裙。
M碼。
加急包裝。
收貨人：許念。
備注那一欄，只有一句話。
別再穿那件舊白T了，這件穿給我看。
落款是兩個字。
沈秋。
浴室門在這時開了。
他擦著頭發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看到我手里的平板，腳步頓了一下。
“你翻我東西？”
我抬頭看他。
“我翻的是我卡的賬。”
他臉色變了變，下一秒又伸手來拿平板。
“一個睡裙而已，你至于嗎？”
我側身躲開。
“誰穿？”
“給你買的。”
“我穿S碼。”
我把訂單頁面轉給他看。
“沈秋，你買M碼，送許念，備注讓她穿給你看。”
“你還想讓我怎么至于？”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煩躁起來。
“云小怡，你能不能別這么敏感？”
“我就是幫朋友買個東西。”
“她不方便收貨，借一下卡怎么了？”
我笑了。
“借我的卡，給你的**買睡裙？”
“你這朋友，挺不見外。”
沈秋臉一下沉了。
“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許念不是**。”
“那她是什么？”
我盯著他。
“是你半夜十二點，刷我卡也要哄的人？”
他伸手把毛巾砸在沙發上。
“行，699是吧？我明天轉你。”
“云小怡，你別拿這點錢跟我鬧。”
我低頭，把那條訂單截圖保存。
然后抬起頭，慢慢說：
“沈秋。”
“我不是在跟你要699。”
“我是想看看，你拿著我的錢，到底養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人。”
那天晚上，我沒有和他吵。
我只是當著他的面，取消了他手機里綁定的那張家庭附屬卡。
沈秋第一次慌了。
而我第一次覺得。
這張所謂的報銷卡，該報銷的，從來不是錢。
是我這些年，替他墊進去的蠢。
手機上跳出提示。
附屬卡已停用。
沈秋盯著自己的手機，臉色一下變了。
“你把卡停了？”
“停了。”
“云小怡，你瘋了？”
“沒有。”
“這卡平時都是家里用的。”
“以后家里的東西，你自己買。”
他像是沒聽懂。
“什么意思？”
“水電物業、買菜、維修、日用品，你自己付。”
“你的衣服、應酬、朋友，也自己付。”
“從今天開始，別再刷我的卡。”
沈秋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你真要為了699，把日子過成這樣？”
我把平板鎖屏，放到茶幾上。
“不是699。”
“是從今晚開始，我不墊了。”
他抓起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
“云小怡，你別后悔。”
我沒攔。
門被他甩上。
客廳安靜下來。
我坐回餐桌前，重新打開銀行賬單。
以前我覺得，夫妻過日子，誰先付都一樣。
沈秋每個月給我轉五千。
備注永遠是兩個字。
家用。
**在家族群里夸過不止一次。
“我兒子再忙，家里錢從沒斷過。”
“每個月五千，雷打不動。”
“男人顧不顧家，看他肯不肯往家里拿錢就知道。”
每次群里有人夸，沈秋都會發一個笑臉。
我從沒解釋過。
因為我覺得，誰付得多、誰付得少，沒必要攤在人前。
我甚至還替他圓過一次。
有次**問我，五千夠不夠。
我笑著說，夠。
現在才知道。
我不說，不是給他留體面。
是替他養出了一張“顧家男人”的臉。
我查了近三個月的賬。
四月八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