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合歡散當醒酒湯，喂給了沈秋。
后來我才知道。
那碗湯原本不是給他的。
是給我的。
喂完第一口，我還很自信。
“王爺放心，這是我云家祖傳醒酒湯。”
“喝完保準您頭不疼，眼不花，走路不撞墻。”
沈秋靠在軟榻上，烏發散了一半，領口被酒氣熏得微敞。
他抬眼看我。
那雙平日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染著一點醉意。
“云小怡。”
“你確定這是醒酒湯？”
我拍著藥箱點頭。
“確定。”
“我云家藥鋪開了三十年，童叟無欺，藥到病除。”
他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白瓷碗。
又看了看我。
然后慢慢喝了第二口。
半盞茶后。
沈秋的耳根紅了。
一炷香后。
沈秋的眼尾也紅了。
兩炷香后。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榻邊。
我差點一頭栽進他懷里。
“王、王爺？”
沈秋盯著我，聲音沉得不像話。
“你給本王喝的，真是醒酒湯？”
我低頭聞了聞空碗。
藥香里混著一股甜膩膩的氣味。
我的臉唰地白了。
壞了。
這不是醒酒粉。
這是合歡散。
我手一抖，空碗當場摔碎。
沈秋看著我。
我看著沈秋。
門外管家還在高興地喊：
“云姑娘，王爺可醒酒了？”
我強裝鎮定。
“醒是醒了。”
“就是醒得有點過頭。”
話音剛落，沈秋忽然伸手，把我整個人按進懷里。
他的呼吸燙得嚇人。
我嚇得不敢亂動。
可他沒有做別的。
他只是死死攥著我的袖子。
“別怕。”
“本王忍得住。”
我怔住。
下一刻，他閉上眼，把臉埋進我肩頭。
“娘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
門外的管家也嗡的一聲。
下一刻，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管家、侍女、府醫、兩個灑掃婆子，齊刷刷探進半個腦袋。
他們看見我被沈秋抱在懷里。
也聽見沈秋抱著我的袖子喊：
“娘子，別不要我。”
屋里安靜得只剩藥碗碎片還在地上打轉。
我干笑一聲。
“各位聽我解釋。”
管家老淚縱橫：
“云姑娘不必解釋了。”
“王爺二十二年不近女色，今日終于會抱人了。”
我：“……”
不是。
你們王府的人是不是有點太容易接受了？
我使勁推沈秋。
“王爺，您清醒一點，我不是您娘子。”
沈秋睜開眼，眼尾紅得驚人。
“不是？”
我瘋狂點頭。
“不是。”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松開了我的腰。
我剛要跑。
他又攥住了我的袖子。
“那別靠太近。”
我愣住。
沈秋偏過頭，像是忍得很難受。
“你怕。”
“本王知道。”
“袖子留下就行。”
我握著藥勺的手頓了頓。
原本想懟他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
這人都被藥燒成這樣了，還記得我怕。
我只好蹲在榻邊，試圖把袖子從他手里抽出來。
剛抽出半寸。
沈秋立刻攥回去。
“娘子。”
我崩潰。
“王爺，真不是。”
他閉著眼，聲音悶在我袖子里。
“那現在是。”
門外管家激動得差點跪下。
“快！”
“關門！”
“別讓王妃跑了！”
我嚇得魂都飛了。
“誰是王妃？”
沈秋抱著我的袖子，語氣委屈。
“你。”
那一夜。
我沒跑掉。
沈秋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只是抱著我的袖子，抱了整整一夜。
一會兒喊我娘子。
一會兒問我是不是嫌他兇。
一會兒又說：
“本王可以改。”
藥勁最重的時候，他額上都是汗，手背燙得嚇人。
我怕他真出事，只能給他換冷帕。
他難受得厲害，卻在我靠近時，硬是把手往后縮。
“別過來。”
“本王忍得住。”
我端著水盆站在榻邊，心里亂成一團。
這京城人人都怕的冷面王爺。
中藥后沒欺負我。
反倒怕嚇著我。
天快亮時，他終于睡著。
我蹲在榻邊，頂著兩個黑眼圈，悄悄把袖子往外抽。
剛抽出一寸。
沈秋忽然睜眼。
眼神清明，冷得像昨夜喊娘子的人不是他。
我心里一咯噔。
完了。
藥醒了。
王爺要**滅口了。
我立刻跪得比誰都快。
“王爺，我可以賠。”
沈秋慢慢坐起身，衣襟微亂，脖頸上還有我昨夜掙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