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這份**材料你簽個字，公司那邊走個過場。”顧明遠把筆遞給我，語氣溫柔得像昨晚還在哄我睡覺，甚至順手替我把水杯推近了些。
我看著他那張完美丈夫的臉，手里的簽字筆沉得像一塊鐵。
如果不是昨天下午我收到那條催收短信，如果不是我偷偷去查了登記信息，我可能真的會像過去五年那樣，連看都不看就寫下沈晚兩個字。
短信上說，我名下三家公司欠款一千三百萬，最后期限是今天下午五點。
可我只是個全職**。
我每天最遠的路，是從***到菜市場。
顧明遠見我遲遲不動，笑意淡了點：“怎么了？”
我低頭看文件。
第一頁寫著我的名字，證件號，職位，負責人的位置上清清楚楚印著沈晚。
“這是什么公司？”我問。
顧明遠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又很快放下：“以前跟朋友開的，沒業務了，補個手續?！?br>“跟我有關？”
“你是我老婆，借你名字掛一下而已。”他靠過來，聲音壓低，“晚晚，別鬧，今天要用?！?br>我抬頭看他：“欠的錢，也是掛一下嗎？”
客廳安靜了。
廚房里，婆婆周桂蘭正在剝蒜，菜刀磕在案板上，一下比一下重。
顧明遠盯著我看了幾秒：“誰跟你胡說了？”
我把手機推過去。
催收短信躺在屏幕上，白底黑字，像一張死亡通知。
周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什么欠錢？沈晚，你又在家里作什么妖？”
顧明遠拿起手機，看完，竟然笑了。
“**短信。”他說，“現在騙子什么都敢編。”
“我查過了?！蔽艺f，“三家公司都在我名下?！?br>他的笑收得干干凈凈。
周桂蘭扔下蒜，沖到桌邊：“你查什么查？女人家在家帶孩子就行，誰讓你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看著顧明遠：“所以是真的。”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我給他添了很大的麻煩：“晚晚，我本來不想讓你操心。公司現在正到關鍵時候，有些手續必須有人擔。你是我最信任的人?！?br>我笑了一聲：“所以你把我做成欠債的人？”
“什么叫做成？”周桂蘭尖聲說，“沒有明遠，你能住這房子？能穿這衣服？你嫁進顧家，不就是該跟他一條心？”
我指著文件：“今天簽了，會怎樣？”
顧明遠拿回筆，重新塞到我手里：“什么都不會怎樣。簽完，我找人處理。”
“要是不簽呢？”
他看著我，語氣還是溫和的：“晚晚，別讓我難做?！?br>下一秒，兒童房門開了，四歲的寧寧抱著小熊站在門口，睡眼惺忪。
“媽媽，爸爸，你們吵架了嗎？”
顧明遠立刻換了笑臉，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沒有，媽媽在幫爸爸做事?！?br>寧寧把小熊遞給我：“媽媽也要幫我修小熊，肚子開線了。”
我接過那只舊毛絨熊，指腹摸到里面一個硬硬的東西。
顧明遠的目光落在小熊肚子上。
他臉上的笑，第一次沒來得及補上。
我把小熊抱緊，裝作沒發現：“等媽媽忙完就修?！?br>顧明遠伸手：“給我吧，臟了，我讓阿姨洗?！?br>寧寧立刻搖頭：“不要，外婆縫的小熊，不能洗壞?！?br>周桂蘭嘖了一聲：“一個破玩具，寶貝成這樣。沈晚，**就會弄這些寒酸東西。”
我把寧寧往身后帶：“媽已經去世三年了，您少說她。”
“我說錯了嗎？”周桂蘭把圍裙一甩，“她要是有本事，能讓你嫁進來五年還這么小家子氣？明遠讓你簽個字，你像要你命一樣。”
顧明遠沒訓她，只對我伸手：“文件?！?br>“我需要看完?！?br>“看不懂就別看?！敝芄鹛m把紙翻到簽名處，“簽這里。你一個家庭婦女，裝什么懂?！?br>我看著那行字，問顧明遠：“這些公司成立時，我本人去過嗎？”
他沒回答。
“證件是誰拿去的？”
他還是沒回答。
婆婆先急了：“你懷寧寧那會兒證件都在家里，明遠拿去辦點正事怎么了？夫妻之間還分你我？”
我慢慢抬眼：“所以你也知道?！?br>周桂蘭的臉色變了，伸手就要搶手機：“你錄音了是不是？你這女人心眼怎么這么壞？”
我后退一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
寧寧嚇得往我腿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