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政局前逼宮奪房
開學(xué)第一天，周明月在重點(diǎn)小學(xué)門口哭得嗓子都劈了。
她坐在地上，裙擺沾著灰，手里還攥著兒子周浩的報名材料，周圍家長越圍越多。
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在她面前，把一張蓋了紅章的通知遞過去。
“周明月女士，你名下這套房子已經(jīng)**封，相關(guān)欠款需要你配合處理。”
周明月抬頭看見我，像看見鬼。
一個月前，她也是這樣坐在民政局門口，拖家?guī)Э诙伦∥遥е业耐瓤蓿莆野褎傎I的學(xué)區(qū)房過戶給她兒子上學(xué)。
那時她說：“林晚，你一個外人，憑什么占著我們周家的好房子？”
那時我丈夫周景川站在她身邊，沒有拉開她。
他只看著我，說：“晚晚，就當(dāng)幫我姐一次。”
他們都以為我不敢拒絕。
他們也都以為，那套房子真是天上掉下來的便宜。
周明月根本不知道，有些便宜，一旦撿了，就得把全家都填進(jìn)去。
我看著她發(fā)白的臉，問：“姐，你不是說這房子以后就是浩浩的嗎？怎么不笑了？”
“姐，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林晚看著眼前烏壓壓的一群人，抱著文件袋的手停在半空，民政局大廳門口的風(fēng)灌進(jìn)來，把她白襯衫的袖口吹得貼在手腕上。
她手里還捏著那張預(yù)約離婚的號碼單。
剛才機(jī)器吐紙的聲音很輕。
這會兒，那點(diǎn)聲音早被門口突然涌出的哭喊聲蓋過去了。
周景川走在她身前半步，一手拿著***，一手握著手機(jī)。
手機(jī)屏幕還亮著，是***周明月發(fā)來的消息。
到了嗎。
三個字，像早就等在這里的鉤子。
林晚剛要問，他腳步停住。
然后，他也看見了。
就在民政局大門口，那根寫著婚姻登記的立柱旁邊。
像一堵突然從地上冒出來的、帶著哭聲和行李的墻。
堵住了他們原本要進(jìn)大廳的路。
不，不是堵住。
是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周景川的姐姐，周明月。
周明月今天穿了件桃紅色連衣裙，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短外套，頭發(fā)剛燙過，卷得很密，臉上撲了粉，嘴唇涂得鮮亮。
她看見林晚，眼睛一亮，像盯住了最后一塊肉。
“晚晚！景川！”
周明月的聲音又尖又亮，穿透了民政局門口的車聲和人聲。
她張開手臂，幾乎是撲過來，一把抓住林晚的胳膊。
“巧不巧！老天爺都看著呢，你們今天來辦事，我們也今天來辦事！”
林晚被她抓得往前一晃，文件袋差點(diǎn)掉在地上。
周明月身上那股濃烈的香粉味鉆進(jìn)鼻子，甜得發(fā)悶。
林晚沒有掙開。
她看向周明月身后。
周明月不是一個人。
她身后站著七八個人。
周景川的母親王桂芬，穿著暗紅色棉麻上衣，懷里抱著一個布包，包角露出一疊戶口本和房產(chǎn)資料。
周景川的父親周建國，戴著老花鏡，手里捏著保溫杯，正伸著脖子往大廳里看。
周明月的丈夫劉成，縮著肩膀站在旁邊，腳邊放著兩個鼓鼓的編織袋。
他們的兒子周浩穿著藍(lán)色運(yùn)動服，手里拿著玩具車，車輪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劃來劃去，劃出刺耳的響聲。
還有周家的兩個表親，林晚只在婚禮上見過一次。
一個拿著手機(jī)對著她拍，一個抱著胳膊等著看熱鬧。
林晚一個個看過去。
最后，目光落回周明月那張興奮得發(fā)紅的臉上。
八個人。
不多不少。
像一支趕來分肉的親戚隊伍。
此刻，這支隊伍以周明月為中心，半圓似的把林晚和周景川圍住。
進(jìn)出辦事的人都放慢腳步。
門口保安往這邊看了兩眼，又裝作沒看見。
“浩浩，快叫舅媽。”
周明月把兒子往前推。
周浩翻了個白眼，玩具車往林晚鞋尖上一撞。
“舅媽，把房子給我，我要上實驗小學(xué)。”
那句話說得又脆又直。
像大人教了很多遍。
林晚低頭看了眼鞋尖上的灰，又看向周景川。
“你叫他們來的？”
周景川把手機(jī)扣進(jìn)掌心，沒答。
王桂芬先開口。
“什么叫他叫我們來的？一家人的事，還用分這么清？”
她把布包往懷里按了按，像怕誰搶。
“林晚，今天正好。你們不是要離嗎？離之前，把該辦的都辦了。”
林晚問：“該辦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