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沈秋喂蜜餞的時候，他咬住了我的指尖。
屋里靜了一瞬。
藥碗還擱在榻邊，黑乎乎的藥汁冒著熱氣。
我捏著最后一顆蜜餞，手指被他含在唇齒間，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沈秋半靠在軟枕上，臉色蒼白，眼尾卻紅得厲害。
他看著我，聲音壓得很輕。
“云小怡。”
“甜不甜？”
我腦子轟的一下。
旁邊端水的小丫鬟手一抖，銅盆差點砸地上。
老管家更是當場轉身，假裝自己是個**。
我耳根發燙，強撐著瞪他。
“王爺，您問的是蜜餞，還是我的手？”
沈秋咬著我的指尖，沒松口。
他慢悠悠抬眼。
“你說呢？”
我深吸一口氣。
很好。
我云家藥鋪開了三代，什么疑難雜癥沒見過。
怕苦的病人見過。
喝藥要人哄的也見過。
但喝一口藥，咬一口大夫手指，還問甜不甜的，我真是頭一回見。
偏偏這人還不是普通病人。
他是京城出了名的冷面秋王。
據說他不近女色，不愛熱鬧，不吃甜食。
結果昨夜王府派人來請我時，管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云姑娘，求您救救王爺。”
“太醫說王爺舊疾復發，藥必須趁熱喝。”
“可王爺嫌苦，誰勸都沒用。”
我當時拍著胸口保證：
“怕苦算什么？”
“三歲娃娃我都能哄著喝藥。”
現在我看著眼前這個咬我手指不撒嘴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話說早了。
我試著抽手。
沒抽出來。
沈秋還低聲提醒我：
“別動。”
“牙口不好，容易咬疼你。”
我氣笑了。
“王爺，您牙口不好還能咬這么緊？”
他終于松了口。
我的指尖被他咬得微微發紅。
沈秋垂眸看了一眼，忽然伸手握住我的腕子。
他的掌心很燙。
燙得我心口一跳。
“云小怡。”
“你家的蜜餞不錯。”
我警惕地看著他。
“王爺想買多少？”
他抬起眼，眼底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
“不買蜜餞。”
“買你。”
我手里的藥碗差點扣他臉上。
“王爺慎言。”
“我云家藥鋪賣藥，不賣人。”
沈秋靠回枕上，慢條斯理地咳了兩聲。
那副虛弱模樣，要不是我剛才親眼看見他咬人，我差點就信了。
他看著我，聲音淡淡。
“那從今日起，本王包下云家藥鋪。”
“藥你煎。”
“蜜餞你喂。”
“手指……”
我立刻把手藏到身后。
“手指不包。”
沈秋低笑一聲。
“那本王自己想辦法。”
我當場把蜜餞罐抱進懷里。
“王爺，您再亂想，我就給您換黃連丸。”
沈秋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我看見了。
堂堂秋王，聽見黃連兩個字，眼皮居然輕輕跳了一下。
我立刻找回底氣。
“王爺，藥還剩半碗。”
“喝。”
沈秋看向那碗黑藥，眉心不明顯地擰了一下。
“涼了。”
我伸手摸了摸碗壁。
“燙著呢。”
“太燙。”
我吹了兩口。
“現在不燙了。”
“苦。”
“藥不苦叫什么藥？叫糖水。”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我。
“你喂。”
我忍了忍。
“王爺，您今年貴庚？”
老管家在旁邊小聲提醒：
“二十有三。”
我點頭。
“二十三，不是三歲。”
沈秋看著我，臉色更白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偏頭咳了兩聲。
這一咳，屋里人全慌了。
小丫鬟端水，老管家拍背，外頭太醫探頭探腦。
我也嚇了一跳，趕緊把藥碗端起來。
“行行行，我喂。”
沈秋立刻不咳了。
我手一頓。
這人是不是裝的？
我舀了一勺藥遞到他唇邊。
他喝了。
眉頭皺得像吞了一把刀。
我趕緊塞了一顆蜜餞過去。
這次我學聰明了，用小銀叉插著喂。
沈秋瞥了一眼銀叉。
“手呢？”
我皮笑肉不笑。
“王爺，手被您咬傷了，暫時**。”
他看著我被咬紅的指尖，忽然抬手。
我以為他又要抓我，嚇得往后退半步。
沈秋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我，眼底那點笑意淡了些。
“疼？”
我愣了一下。
“不疼。”
“騙人。”
他讓管家拿藥膏。
老管家動作快得像早就等著這一刻，立刻捧出一個白瓷小盒。
沈秋接過來，沖我伸手。
“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