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壽字貼在酒店大廳正中央，公公宋建國滿面紅光地端著酒杯，挨桌接受親戚們的祝賀。
七十大壽，二十桌酒席，整個宴會廳鬧哄哄的，筷子碰碗的聲音混著劃拳的吆喝，熱氣騰騰。
就在切蛋糕的時候，婆婆李秀蓮突然拉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手腕內側的嫩肉里，硬生生把我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曉蔓啊，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她的聲音不大，但宴會廳里的擴音器把每個字都送到了角落。
兩百多個親戚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我看到主桌上我媽放下了筷子，我爸皺起了眉頭。
"媽，您說。"我維持著臉上的笑，手指在桌布底下悄悄攥緊。
李秀蓮清了清嗓子，另一只手拉過了站在旁邊的小姑子宋亞茹。
宋亞茹今天穿了件紅色連衣裙，妝化得比壽星還隆重，眼神里閃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你看，亞茹今年也二十了，一直沒找到正經工作。"李秀蓮的聲音又抬高了些，確保后排的親戚也能聽見，"她初中畢業，學歷低，到處碰壁，當**看著心疼。"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要傳遞某種婆媳情深的溫暖。
"女孩子家，沒個正式工作，以后怎么嫁人啊。"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所以媽想著，"李秀蓮的話還在繼續，每個字都敲在我的耳膜上，"你那個國企轉正的名額，廠里不是說下個月就定了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回我臉上。
"不如讓給亞茹。你在廠里干了三年了，人頭熟，就算轉不了正，繼續當臨時工也餓不死。亞茹不一樣，她什么都沒有。"
宴會廳里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還有遠處廚房傳來模糊的碗碟碰撞。
我爸葉衛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我媽周芳的手按在丈夫手臂上，指節發白。
"這個，大姐，今天是宋叔七十大壽，咱們要不先。"坐在旁邊的表嫂硬著頭皮開口，試圖把話題岔開。
"大壽才要說清楚嘛。"李秀蓮打斷她，笑容更加慈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攤開說？"
她轉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期待。
"曉蔓，你說是不是？"
宋明哲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的丈夫，今天本該是跟我站在一起的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可李秀蓮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下了頭。
那只手在褲縫邊握成了拳，卻始終沒有抬起來。
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這就是我嫁了兩年的男人。
"亞茹，"李秀蓮推了推女兒，"跟你嫂子說說。"
宋亞茹上前一步，挽住了我的手臂。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是那種甜膩的花果香，熏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嫂子，"宋亞茹的聲音又軟又糯，"我在外面打了兩年零工，飯店端盤子，超市收銀，什么都干過。你知道沒學歷多難的，人家一看初中畢業，簡歷都不收。"
她眨著眼睛，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
"你在廠里都干了三年了，就算不轉正，憑你的資歷也不會被辭退的。我不一樣，我什么都沒有。嫂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我的手在桌布下抖了一下。
可憐。
用我拼了三年才爭取到的轉正名額，給一個初中輟學在家打了兩年游戲的小姑子，美其名曰可憐。
還要在兩百多個親戚面前，逼我當場答應。
"曉蔓，"李秀蓮又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媽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亞茹是**妹，你幫她一把，她一輩子記你的好。"
"以后你們妯娌關系好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我看向宋明哲。
他正用筷子夾起一塊***，又放下，再夾起來，又放下。
就是不看我。
"曉蔓，"坐在對面的二嬸突然開了口，她是李秀蓮的嫂子，今天特意從鄉下趕來的，"你婆婆說得也有道理，亞茹確實可憐。你在廠里有人脈，以后再想辦法也不遲嘛。"
"就是就是。"旁邊的三姑也附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名額嘛，以后還會有的。"
我掃了一眼，主桌那邊，宋家的親戚們紛紛點頭，像是提前排練好了臺詞。
而我爸媽坐在角落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