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兒子八年，我把一個多動暴躁的孩子，硬生生訓練成了全市聞名的少年天才。
拿了三次競賽金獎，上了兩次本地新聞，全城家長擠破頭想知道我的教育方法。
可今天，我親手帶大的兒子，正死死抱著另一個女人的大腿，管她叫媽媽。
而我丈夫周明浩，把變更撫養權的協議書甩在我臉上。
"林瑜，你只是個初中畢業的家庭主婦，兒子跟著你只會毀了前途。**是名牌大學畢業，她能給小寶最好的教育。"
客廳里站著四個人。周明浩西裝革履，旁邊是他大學時期的初戀秦**，穿著米色風衣，笑容得體。我兒子周奕辰摟著秦**的腰，像是她親生的一樣自然。
而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提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排骨。
"我要**阿姨當媽媽。你這個只會做飯的黃臉婆根本配不上我。"
八歲的周奕辰仰著臉，說出這句話時眼睛亮亮的，像在背一段排練好的臺詞。
我看著他。這孩子每天凌晨五點跟我做感統訓練，七點做認知卡片，八點才吃早飯。他身上的每一個"天才"標簽，都是我用八年時間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周明浩不知道。秦**不知道。
連我兒子自己，都不知道。
"簽吧。"周明浩把筆遞過來，"我跟**商量好了，小寶以后跟她姓秦也行，反正孩子認她。"
我放下排骨。
手指沒有發抖，也沒有掉眼淚。我接過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下了林瑜兩個字。
周明浩愣了一下。他大概以為我會哭鬧，會跪下求他。
"這么痛快？"
"你說得對，我只是初中畢業。"我把協議推回去，"孩子跟著高材生，總比跟著我強。"
秦**的笑容更深了。她摸了摸周奕辰的頭，柔聲說："小寶，以后媽媽教你鋼琴好不好？"
周奕辰用力點頭。
我提起排骨，轉身走向廚房。
身后傳來周明浩壓低的聲音："我就說她不敢鬧。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女人，她能怎么樣？"
三個月。我給你們三個月。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你們從我手里抱走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我在這個家住了最后一個晚上。
凌晨四點半，生物鐘把我叫醒。八年了，這個點我應該去叫周奕辰起床做訓練。他有嚴重的注意力缺陷，如果不在清晨大腦最安靜的時候做一套我設計的感統序列，他白天根本坐不住。
我躺在床上沒動。
隔壁房間傳來秦**輕柔的聲音："小寶，起來喝牛奶了。"
沒人應。
秦**又叫了兩聲。周奕辰翻了個身，含糊罵了句臟話。
我聽得很清楚。這孩子每天早上起床時情緒極度暴躁，這是他注意力缺陷的伴生癥狀。我花了三年才摸索出一套喚醒流程，先放特定頻率的白噪音，再用涼毛巾擦他手腕內側，最后用酸梅湯的氣味激活他的意識。
秦**顯然不知道這些。
"小寶乖，起來吧，媽媽給你煎了雞蛋。"
"滾開！"
東西摔碎的聲音。秦**小聲驚呼。
周明浩的腳步聲快速過去："怎么了？"
"沒事沒事，小寶可能還沒睡醒。"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這才哪到哪。
早上八點，我收拾好行李箱，站在門口換鞋。周明浩的母親趙秀蘭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靠在墻上看著我。
"東西都帶齊了？別回頭說我們欺負你，賴著不走。"
"帶齊了。"
"我跟你說林瑜，你也別怨。當初你們結婚，就是明浩可憐你一個孤女沒人要才收留你。這些年你住我們家吃我們家的，小寶出息了你也跟著沾光。現在**回來了，人家才是門當戶對。"
我拎起行李箱。
"媽說得對。"
趙秀蘭的表情變了一瞬。她可能也沒想到我這么好打發。
"那個，你搬去哪？"
"租房子。"
"哦。"她猶豫了一下，"那個評估中心的預約卡，你放哪了？下周小寶要去做天才兒童認證，**說要用。"
"茶幾抽屜第二層。"
我沒說那個認證她們過不了。也沒說周奕辰的真實測評分數只有一百零三，剛剛壓線正常值。
更沒說這個數字的意思是：我兒子從來就不是天才。
他只是有一個愿意每天花十六個小時陪他做訓練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