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踩著8厘米的高跟鞋沖進財務部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被我撕開了一道口子。
“啪——”
報銷單砸在林薇薇桌上的那一刻，她正在涂口紅。
斬男色，帶細閃，鏡子里映出她微微蹙眉的樣子，口紅涂出了唇線一毫米。
“陳姐，”她眼皮都沒抬，“門都不敲的？”
我把報銷單拍平，手指點在那行報銷金額上面。
“6237，你批了2000。”
林薇薇這才放下口紅，慢條斯理地把鏡子扣在桌上，拿起我的報銷單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超標準了呀，銷冠。公司規定人均餐標200，你請了31個人？”
31。
她故意把這個數字咬得很重。
我盯著她，后背能感覺到整個財務部七八雙眼睛全扎過來了。
鍵盤聲停了，打印機也不響了，空氣里只剩中央空調嗡嗡的聲音。
“我請的是甲方采購總監王總。”我一字一頓，“你告訴我，他一個人算幾個？”
林薇薇笑了一聲，拿筆在我的報銷單上畫了個圈。
“王總一個人能吃六千二？陳姐，你就算想套現，也別做得這么明顯。”
周圍有人吸了口涼氣。
我還沒說話，身后傳來一個油膩的男聲：“小林是按規章辦事，小陳你也別鬧。”
不用回頭，我知道是誰。
趙德柱摸著那半禿的地中海發型走過來，西裝扣子快崩開了，肚腩頂著腰帶扣。
他沖我笑，笑得滿臉褶子都堆起來，一副老好人的樣子，但他眼睛里那種東西讓我惡心。
上周三晚上11點，他給我發了條微信：“小陳，我在XXX酒店1808，剛跟客戶喝完酒，頭暈，你要不要過來聊聊？升職的事。”
我沒回，截了圖，存進加密相冊。
“趙經理，”我轉過頭看他，“6200的**，財務只給批2000，您覺得合理？”
趙德柱拍了拍我肩膀。
我往后撤了一步，他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小陳啊，”他清了清嗓子，“公司有公司的規矩。你那個項目雖然大，但招待費這塊確實超標了。要不這樣，你先拿兩千，剩下的......”
“剩下的我自己墊？”我笑了。
“也不是這個意思......”
林薇薇在旁邊插嘴：“陳姐，你上季度的項目獎金，公司也暫緩發放了。”
我轉頭看她。
她把一份文件推過來，指甲涂成酒紅色，小拇指微微翹著。
“數據組那邊懷疑你部分業績數據有問題，需要重新核定，所以獎金暫時......”
“暫緩。”
我替她說完了。
林薇薇笑著點頭，像只饜足的貓。
我掃了一眼那份文件。
附件審批人那一欄，趙德柱簽了字，四個字寫得龍飛鳳舞，旁邊還蓋了駁回的紅章。
辦公室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她那個大項目，是陪客戶喝酒喝出來的......”
“人家采購總監是男的，她一個單身女的......”
“不然她憑什么月月銷冠？你看她那個長相......指不定床上有多騷呢？”
“......”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里，疼。
但我臉上沒動。
我媽上周剛做完第二次化療，頭發掉了一半，我給她買了頂假發，她戴了一天就說*，摘了。
醫生說還有三期療程，一顆藥3200，醫保報完還要自費1800。
我爸除了喝就是喝，前天又因為酒精中毒進急診，我付了800。
我弟弟昨晚又給我發消息：“姐，借我5000，最后一把，贏了就還你。”
我沒回。
現在我站在這里，6200的報銷只給報2000，項目獎金直接被扣了，還要被人指著脊梁骨說是***睡出來的業績。
我深吸一口氣。
“行。”
我把報銷單從桌上拿起來。
林薇薇挑了挑眉。
“2000是吧。”
我兩只手捏著那張A4紙，當著所有人的面，從中間撕開。
“嚓——”
撕成兩半。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半秒。
“我去找客戶要。”
我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