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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巖覺得我好拿捏。
好拿捏到只要**往床上一躺，裝出半身不遂的樣子，我就會乖乖放棄準備了五年的副高競聘，辭職回家當一個免費的護工。
他大概以為，只要用"孝道"和"賢妻"這兩頂大**壓下來，我就會像過去五年一樣，咽下所有委屈，成全他出國交流的體面。
可惜，他忘了我是一個干了八年的臨床醫生。
趙素蘭床頭柜里藏著的那塊智能手環，每天兩萬步的記錄，早就把她的**扒得干干凈凈。
科室辦公室里，宋巖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整理副高競聘的材料。五年的病例檔案，三篇核心期刊論文，兩項科室課題，全摞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陳知意，我媽出事了。"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每次需要我犧牲時才會出現的焦灼。
"怎么了？"
"中風。右側肢體完全不能動，剛送到急診，醫生說情況不太好。你趕緊回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沒動。桌上的競聘材料安安靜靜躺著，最上面一頁寫著我的名字和科室：神經內科，主治醫師，陳知意。
"哪家醫院？"
"就咱們區中心醫院，張主任接的診。你別問了，趕緊回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下班就過去。"
"下班？"他的聲音拔高了，"我媽都中風了，你還等下班？陳知意，你還有沒有良心？"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那摞材料。副高競聘答辯在下周三，全院就三個名額，神經內科分到一個。我準備了五年，從住院醫師熬到主治，值了多少夜班，收了多少急診，寫了多少病歷，才換來這一次站上去的機會。
五年前宋巖要出國做訪問學者，我放棄了第一次考副高的機會，因為家里得有人帶孩子。三年前他要申請課題經費，家里開銷全壓在我身上，我又放棄了一次進修名額。每一次他都說"下次，下次一定支持你"。
下次。永遠是下次。
我把材料鎖進抽屜，拿起白大褂出了門。
區中心醫院的急診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我在第三間觀察室找到了趙素蘭。
她躺在病床上，右手右腳一動不動，嘴角微微歪斜，口水順著下巴淌。宋巖坐在床邊，滿臉焦慮。他旁邊站著一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女人，我不認識。
看見我進來，宋巖站起來。
"總算來了。醫生說可能要住很長時間的院，后期康復至少半年，得有人全天候照顧。"
我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趙素蘭的狀態。她眼睛半閉著，右側肢體完全癱軟，左手偶爾抬一下，像是想抓什么東西。
"片子呢？"
"什么？"
"影像檢查的片子，入院記錄，我看一下。"
宋巖皺了皺眉："你看那個干嘛？張主任都說了是中風，你還信不過？"
"我是醫生，看一下很正常。"
那個碎花裙女人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柔柔的："宋老師，嫂子也是關心媽媽，讓她看看嘛。"
我看了她一眼。她長得不算漂亮，但勝在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妝容精致，站在宋巖身邊的距離比普通同事近了那么幾厘米。
"這位是？"
宋巖頓了一下："我學生，方晴，幫忙送我媽過來的。"
方晴沖我笑了笑："嫂子好。"
我沒接話，翻開床頭的病歷夾。入院記錄寫得很簡略，初步診斷是腦梗塞，但影像報告還沒出來。我翻到護理記錄頁，上面只有基本生命體征，血壓、心率都在正常范圍。
"影像報告什么時候出？"
"張主任說明天。"宋巖不耐煩地擺手，"你別操心這些了，現在的問題是誰來照顧我媽。我白天要上課，晚上要帶研究生，實在分不開身。"
"請個護工。"
"護工？"趙素蘭左手忽然動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說，"我不要護工，我要兒媳婦伺候。外人，我不放心。"
她說話含糊，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注意到她的左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握了一下床單，力道不小。
"媽，您別急，慢慢說。"宋巖趕緊湊過去。
趙素蘭的眼睛**了，渾濁的眼球轉向我："知意，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事。這回媽真的動不了了，你就忍心看著媽躺在這里，讓外人來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