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歲那年，奶奶終于查出了真相。
我不是陳家的孩子。
奶奶抱著親子鑒定報告，老淚縱橫。
爸媽卻像過年一樣高興。
“太好了，她果然不是我們的種。”
“難怪教什么都學不會，原來是別人家的笨種。”
他們花了三個月，找到了那個被抱錯的女孩。
女孩叫宋念念，住在鄉(xiāng)下一個叫桃花坳的地方。她親生父母是養(yǎng)豬場的，一年到頭身上都有豬糞味。
但宋念念爭氣。
十歲，全縣數(shù)學競賽第一。
省級三好學生。
還寫得一手漂亮毛筆字。
爸媽看到她照片的那天晚上，我媽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這才是我的女兒。”
“這眉毛，這眼睛，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我爸**手，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圈。
“明天就去接回來。”
他們帶了十萬塊錢，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到了桃花坳。
結(jié)果宋念念的養(yǎng)母——一個曬得黝黑、膀大腰圓的女人——提著殺豬刀追了他們兩里地。
“滾！誰要你們的臭錢！”
“念念是我的命，你們再來一次，我剁了你們！”
爸媽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我以為這事就算了。
可我媽看我的眼神，從那天起就變了。
以前是冷淡。
現(xiàn)在是厭惡。
“你吃我家的飯，住我家的房，占著我親生女兒的位置。”
“你就是個賊。”
我那年才七歲。
我不知道什么叫賊。
我只知道，媽媽不給我飯吃的時候，肚子很疼。
1
他們真正把我扔掉，是三個月以后。
**判了。兩個孩子都不用換。
我爸當場砸了法庭的椅子。
我媽指著法官鼻子罵。
“我親生女兒在**里受苦，你們就這么判？”
法官說，孩子的意愿最重要。
宋念念抱著她養(yǎng)母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而我——
我也抱著我媽。
她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松開！”
“你不是我的孩子！”
我不松。
她又打了兩巴掌。
我還是不松。
最后是我爸把我拽開的。他拽得太用力，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回家的路上，沒有人說話。
第二天一大早，爸媽把我塞進車里。
開了三個小時。
到了桃花坳。
我爸把我從車上拎下來，放在宋念念家門口。
“既然**不換，那我們自己換。”
“聰明的要不回來，這個笨的，我們也不養(yǎng)了。”
我媽坐在副駕駛，連頭都沒回。
我跪在地上，抱住我爸的腿。
“爸爸，我會好好學習的。”
“我下次一定考一百分。”
“求求你別丟下我。”
我爸甩開我。
“你考一百分？你連五十分都考不到。”
“你是**里出來的種，就該***去。”
車子發(fā)動了。
我撲上去，趴在引擎蓋上。
村里的人都跑出來看。
有人認出了這輛車。
“上回來買孩子的那家人！”
“這回把自己的孩子扔過來了？”
“天底下還有這種爹媽？”
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爸按了幾聲喇叭。
我不下來。
他搖下車窗，沖我吼。
“滾下去！再不滾我碾過去！”
就在這時候，一把殺豬刀砍在了引擎蓋上。
宋念念的養(yǎng)母沖出來了。
她一手拽住我，一手拿刀，指著我爸的臉。
“***，你敢把孩子扔這兒？”
“你帶回去！今天你不帶走，我廢了你！”
我爸媽對視一眼。
我媽探出頭。
“她是你的種，你不養(yǎng)誰養(yǎng)？”
“何翠蘭，你不把我女兒還給我，憑什么讓我養(yǎng)你的女兒？”
刀又砍下來。這回砍在后視鏡上。
后視鏡飛了出去。
我爸嚇白了臉，一腳油門。
車子沖出去，差點撞到路邊的老人。
塵土飛揚。
尾燈消失在山路盡頭。
何翠蘭把刀插在地上，蹲下來看我。
我滿臉是土，滿臉是淚。
膝蓋還在流血。
她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有恨。
有怒。
但沒有一絲溫柔。
“別看我。”
她站起來，對圍過來的鄰居說。
“誰家有親戚在城里的，幫忙打個電話，讓那兩個**把孩子領回去。”
沒人應聲。
她又說了一遍。
還是沒人應聲。
有個大嬸小聲勸她。
“翠蘭，要不你先收留著？畢竟是你親生的。”
“你看這孩子多可憐。”
何翠蘭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