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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璟打來電話時，我剛從醫院拿到聲帶復查單。
今晚是《月下舊城》首演，他在電話那頭說：“知夏，曼寧剛回國，狀態很差，今晚先讓她上吧?！?br>我站在門診大廳外，喉嚨里還殘著檢查時的澀痛。
醫生剛叮囑我，術后恢復期少說話，情緒別太激動，最好暫時別上臺。
可那場首演，我等了三年。
劇本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稿，我一頁頁改，一句句磨，從只剩半本殘稿，到今天排進劇場正式檔期。
老劇院是外公留給我的。
舞臺中央那束追光，我親自試了七十二次角度。
化妝間門牌上，昨晚還貼著我的名字。
陸聞璟說完那句話后，電話里靜了兩秒。
大概他也知道，這話聽起來不太合適。
所以他很快放軟語氣：“就今晚一場。她***那幾年過得很難，好不容易愿意回來，媒體也都等著她復出。你嗓子還沒好，硬上反而冒險。”
我攥著復查單，紙邊壓進掌心。
醫院門口的風吹過來，喉嚨像被細線勒了一下。
七天前，我也是在這種疼里給陸聞璟打電話。
那晚彩排結束后，我在**突然發不出聲，嘴里泛出一點血腥味。蘇杳送我去急診，我在車上給他打了十九通電話。
第一通無人接。
第六通被掛斷。
第十九通，手機只剩百分之五的電。
護士彎腰問我：“家屬聯系上了嗎？”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把手機屏幕舉給她看。
屏幕上最后一條消息，是陸聞璟半小時前發來的。
“曼寧落地了，我去接她，晚點回?！?br>那天晚上，白曼寧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她站在機場落地窗前，身上披著陸聞璟的黑色大衣。
配文只有一句。
“兜兜轉轉，還是有人來接我回舞臺?！?br>我當時剛從檢查室出來，喉嚨里塞著紗布，連一句“我疼”都發不出來。
現在，陸聞璟在電話里又叫我。
“知夏？”
我聽見自己很輕地應了一聲：“嗯?！?br>他像是松了口氣，語速快了點。
“我已經讓宣傳那邊先調整通稿了。今晚對外就說曼寧特別返場，你這邊做導演闡述就行。你放心，劇本署名還是你的，沒人會搶你的功勞。”
我垂眼看復查單。
上面寫著：聲帶黏膜術后恢復，避免高強度發聲。
他看過我的病歷。
昨晚我把復查時間發給他，他回了一個“知道了”。
可他還是把首演讓了出去。
“誰決定的？”我問。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我?！彼f，“時間太趕，我先拍板了。你不會因為這個跟我計較吧？”
我看著醫院玻璃門上映出的自己。
臉色很白，脖子上還圍著那條黑色羊絨圍巾。
那條圍巾是陸聞璟去年冬天送我的。那時劇團資金斷裂，暖氣費拖欠，演員們縮在排練廳里發抖。他半夜跑去便利店買暖寶寶，回來時把圍巾繞到我脖子上。
他說：“等《月下舊城》首演，我一定讓你站在最亮的地方?！?br>我那時真的信了。
信到把劇院最好的檔期給了他，信到把母親遺稿交給他的劇團，信到每次有人問我劇院產權為什么一直不變更，我都笑著說：“我們之間不用算這么清?！?br>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很軟，很熟悉。
陸聞璟立刻壓低聲音：“曼寧在旁邊，她有點緊張。我先帶她去劇院走臺，晚點跟你細說?！?br>我抬手按住喉嚨。
“陸聞璟?！?br>“嗯？”
“她唱哪一版？”
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什么？”
“《月下舊城》?！蔽艺f，“她唱哪一版？”
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后，他語氣里帶上一點理所當然：“當然是你改出來的最終版。現在換別的來不及了。知夏，這版最成熟，媒體也都拿到了資料?！?br>我點了點頭，雖然他看不見。
“可以?！?br>陸聞璟明顯放松下來。
“我就知道你能顧全大局。你一直最懂事?！?br>懂事兩個字落下來，我喉嚨里的痛突然變得很清晰。
像有人用指尖按住還沒愈合的傷口，不重，卻一直按著。
我沒有再說話。
他又匆匆補了一句：“你先回去休息，別逞強。今晚我會讓人給你留導演席?！?br>導演席。
我原本該站在舞臺中央。
現在，他給我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