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過敏休克那天，我給身為急救中心主任的丈夫打了十三個電話。
第十四個終于接了。
「沈澤，囡囡誤食花生休克了，你能不能調一輛帶腎上腺素的救護車過來?！?br>電話那頭是游樂場的音樂聲。
「小孩子起個疹子大驚小怪什么，打車去診所?！?br>他掛斷了。
女兒躺在搶救室冰冷的推車上，小臉憋得紫青。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半小時后，我在他的朋友圈看到一張照片。
是他在游樂場包場。
配文：慶祝干兒子五歲生日，特意調了臺醫療車隨時待命。
干兒子只是吃冰淇淋鬧肚子。
我女兒休克，他讓我打車。
別人的兒子鬧肚子，他公車私用。
我平靜地簽了**通知書。
順便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1.
我叫蘇晚。
離婚協議書的最后一筆落下，我的手再也握不住筆。
「女士，您還好嗎？」護士擔憂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把簽好的兩份文件疊好，放進包里。
囡囡還在搶救室，生死未卜。
我守在門口，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澤的母親周琴發來的消息。
一張截圖，是我剛剛發在朋友圈的離婚協議書。
下面跟著一行字：「蘇晚，你又在發什么瘋？害了孩子還不夠，還想攪得家宅不寧？」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寸寸涼下去。
結婚五年，我在周琴眼里，永遠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外人。
只因為我家道中落，配不上他們家「書香門第、三代行醫」的名聲。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周琴穿著一身昂貴的香奈兒套裝，領著她的幾個牌搭子，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蘇晚，你這個喪門星！囡囡到底怎么了？」
她上來就揚手要打我。
我沒躲。
想象中的巴掌沒有落下，被趕來的醫生攔住了。
「病人還在搶救，家屬請保持安靜。」
周琴這才作罷，但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將我吞噬。
她身后的一個富**陰陽怪氣地開口：「哎呀，周姐，這就是你那個兒媳婦？看著也不怎么會照顧孩子啊。」
另一個附和道：「澤主任日理萬機的，家里總得有個賢內助。這孩子要是出了事，可就是當**失職了。」
周琴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早就說過，讓你別給孩子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囡囡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我冷冷地看著她。
「媽，你知道嗎？沈澤在給別人的兒子過生日?！?br>「他包下了整個游樂場，還調了醫療車過去，就因為那個孩子吃冰淇淋鬧肚子。」
「而我們的女兒在這里生死一線，他讓我自己打車來醫院?！?br>周琴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牌搭子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八卦。
她強撐著面子，呵斥我：「你胡說八道什么！阿澤那是在應酬，是為了工作！你一個家庭主婦懂什么！」
我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凄厲。
「工作？那張照片里抱著孩子的女人是誰？是他的哪個領導？」
我拿出手機，點開沈澤的朋友圈，將那張刺眼的照片懟到她面前。
照片里，沈澤溫柔地抱著一個男孩，一個長相溫婉的女人親昵地靠在他肩上，笑得歲月靜好。
那女人我認識，林月瑤，沈澤的大學同學。
周琴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像是要把它捏碎。
2.
周琴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那些牌搭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悄悄退后了幾步，假裝在看別處。
「不可能……這……這一定是誤會?！?br>周琴的聲音干澀，毫無底氣。
我從她手里抽回手機，放回包里。
「是不是誤會，您心里比我清楚?！?br>這幾年，林月瑤和她的「干兒子」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婚姻的每個角落。
沈澤總有無數個理由去關心他們母子。
「月瑤一個單親媽媽不容易?！?br>「小安那孩子從小沒父親，我多照顧點是應該的?！?br>我曾為此和他吵過無數次。
他總說我多心、刻薄、容不下人。
原來，不是我多心。
搶救室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