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看見自己的行李箱四仰八叉地倒在走廊地面上，幾件換洗衣物散落一地。
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人站在頂層大平層的門口，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套裙，胸前晃著分公司總經理辦秘書的工牌格外顯眼。
我后來才知道所有人都叫她蘇秘書，但此刻最先刻進腦海的，是她看我時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神情。
我垂眸掃了一眼地面上被踩臟的襯衫，抬頭時語氣平靜無波："這套房子的產權歸集團總部，誰批準你搬進來的？"
她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顯然沒料到我竟敢反駁。
門口幾個搬家工人偷偷瞥向我，有人嘴唇動了動，似要開口提醒什么，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喉嚨。
更遠處，物業前臺的小姑娘跟過來看熱鬧，瞧見這場面，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變了。
我是昨天剛簽發任命書的永盛集團新任總裁。
集團內部的公告尚未下發，分公司上下沒人認識我。我連行政樓都沒去，直接拿著總部配發的門禁卡來了這棟樓。
我只想親眼看看，這個連續三個季度財報異常的分公司，真實的模樣究竟如何。
只是我沒料到，鑰匙還沒**鎖孔，就撞上了一樁讓我后背發涼的事。
蘇瑤聽完我的話，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擱在門邊的鞋柜上，瓷杯與大理石臺面碰撞的聲響在走廊里回蕩，聲調陡然拔高。
"聽不懂人話嗎？"
她雙手環胸站著，臉上的嫌棄幾乎要凝成實質，開口的語氣尖刻又傲慢："這套房子可不是給你這種人住的。"
說著，她的目光上下掃過我身上那件起了毛球的針織衫，語氣里滿是狐疑："總部新來的小助理？還是哪個部門臨時借調的？"
她連珠炮似的發問，半句喘氣的空隙都不給，顯然這類刻薄話早已成了她的日常。
我沒有彎腰撿地上的衣物，只把門禁卡輕輕收回外套口袋里，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集團哪份文件批準了這套房產的使用權變更？"
她嗤地一聲笑出來，語氣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喲，還挺會咬文嚼字。"
"你覺得你配過問嗎？"
我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塊鑲了金邊的工牌上："你是這棟樓的產權人，還是物業管理方？"
她的臉瞬間垮下來，語氣沖得像是要噴火："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這時，電梯旁的物業前臺小姑娘終于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我說："姐，您還是別爭了，這事兒您爭不過的。"
旁邊搬家工人也附和著："算了算了，沈總發了話的，我們也只是照辦。"
"別給自己找麻煩，犯不著。"
我緩緩轉過臉，掃了那幾個人一眼。
"她一句話，就能決定集團資產的歸屬了？"
幾個人都沒應聲。
有人埋下頭繼續搬箱子，連眼神都不敢對上。
有人假裝沒聽見，自顧自地碼著門口的紙箱。
還有人悄悄往電梯方向挪了兩步，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仿佛沾到半分是非都要倒霉似的。
見周遭沒人敢出聲幫襯，蘇瑤的氣焰反倒越燒越旺。
"別在我這兒裝腔作勢。"
"在永盛分公司，沈總說一就是一。"
我抬眼看向她，忽然開口："這套房子的裝修，花了多少錢？"
她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語氣淡得像風："沒關系，我只是隨便問問。"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沈總給我置辦的家當，輪得到你一個小助理來過問？"
"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弄臟了我的地板。"
這話一落，走廊里僅剩的那點竊竊私語也消失了。
我把這句話默默刻在了心底。
不過是個秘書，竟在集團的物業里指著我鼻子放話，說沈總說了算。
"沈總說了算？"我挑眉追問。
"這套房子也歸他說了算？"
"難不成在這家分公司里，集團總部的資產已經成了他的私人物件？"
蘇瑤被問得一時語塞，隨即怒火更甚，指尖幾乎戳到我面前："少給我上綱上線！"
"我讓你滾，你沒聽見？"
"等沈總來了，有你好看的！"
我語氣不變："他什么時候來？"
她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