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裝癱我裝傻
婆婆李金花癱了。至少，她讓所有人都以為她癱了。
下半身沒有知覺，左手使不上力，說話含糊不清，吃飯要人一口口喂，翻身要人搬著翻，大**全靠我蹲在床邊端盆接著。
去了三次醫院，片子拍了一摞，報告上寫的是“建議進一步觀察”。沒確診，也沒排除。婆婆抓著這幾個字不撒手，把自己釘在了床上。
第一周我信了，白天黑夜連軸轉地伺候，請了年假，公司新項目全丟給同事。
第二周我也信了，每天睡眠加起來不到三個小時，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第三周我開始犯嘀咕。她左手抬不起來，可右手握我手腕的力氣大得驚人。有天我喂她吃稀飯，她嫌燙，右手一甩，整碗粥扣在我衣服上。那力道，不像個半癱的人。
**周我確認了。
凌晨兩點，豆豆發燒，我起來找退燒藥。路過婆婆房間，門沒關嚴，燈沒開，但冰箱那個方向有動靜。
我看見這位"半身不遂"的老**，正弓著腰從冰箱里掏出半只燒雞，站在廚房灶臺前，一條腿跨在凳子上，撕了條雞腿往嘴里塞。
嚼得滿嘴冒油，動作比我還麻利。
我沒出聲。退回臥室，把門帶上，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那是六周前的事。
從那天起我就在等一個時機。
2 辭職信我偏不辭
現在，時機到了。
張強今天把一份打印好的辭職信拍在我梳妝臺上，紅著眼眶說："老婆，我媽都癱瘓在床了，你那個總監位子就別要了，辭職回家盡孝吧。"
我盯著那張紙，上面連抬頭稱呼都替我寫好了。
身后的臥室里，李金花正歪著嘴哎喲哎喲地叫喚，聲音拖得又長又慘，恰好能傳到客廳里來。
我把冷笑咽回去，抬頭看著張強。
"好。我辭。"
他明顯松了口氣，張了張嘴想說句"辛苦你了"之類的話。
我沒給他機會，拿起辭職信走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對著鏡子里那個黑眼圈濃重的女人說：李金花，你不是愛演嗎？我給你搭個全網都能看見的大舞臺。你在臥室里健步如飛的樣子，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張強不是壞人。
如果他是個壞人，事情反而簡單了，我直接離婚就完了。
偏偏他不是。他就是蠢。那種被親媽拿捏了三十年、從骨子里相信"我媽不可能害我"的蠢。
我跟他結婚四年，懷孕生孩子那陣他請了一個月的假在家照顧我，豆豆出生后他也搶著換尿布。朋友都說我嫁了個好男人。
是挺好的。
好到**說什么他都信，好到**說"你媳婦不孝順"他就立刻覺得我不孝順，好到**一躺下他就能把我整個人生規劃推翻重來。
辭職信的事發生在周二。
周三一早，張強就給我們部門林總打了電話。
我當時正在公司交接工作。手機響的時候我在和同事小何對項目進度表。
是林總辦公室的座機。
"念微，你過來一下。"
林總的語氣不太對。我收了筆記本走過去，推開門，看見林總坐在辦公桌后面，臉上是一種很微妙的表情。同情，夾雜著為難。
"你老公剛才打電話來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說什么？"
林總把手里的筆放下，靠進椅背："他說你婆婆癱瘓了，你必須辭職回家照顧。他問我能不能今天就批。"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林總，我的辭職申請我自己會交。他沒有資格替我做這個決定。"
林總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沒答應他。但是念微，你們家這個情況，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辭？"
我站在他辦公桌前，攥著筆記本的手指發白。
三天前我剛升了營銷總監。公司花了半年培養我接手整個華東區的渠道。年后的春季招商會全是我牽頭在做，方案已經過了三輪了。
這時候辭職，等于把過去所有努力全扔了。
"林總，我不想辭。"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但是，"我深吸一口氣，"我可能需要請一個月的假。"
林總的眉頭擰起來。
我繼續說："一個月。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