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外省出差前，給女兒留了一張不限額的黑金卡。
我讓她每個月至少花掉四十萬。
小姑娘從小在巷子里長大，剛被我找回家時，買一件三百塊的外套都要問我能不能退。
我怕她把苦日子刻進骨頭里，就逼她學會理直氣壯地花我的錢。
最開始賬單還正常，書包，裙子，畫具，給同學買的小點心。
后面突然畫風一轉了。
三天刷了十幾件高定禮服，五天訂下兩套臨江大平層，昨晚又在一家私人會所花掉八十八萬。
我提前回京，剛下**就接到醫院電話。
護士在電話里罵我：“你是許知夏的媽媽吧，你女兒撿紙箱被車撞了，醫藥費欠了三天，這世上竟然還有你這樣的媽媽，真讓我開了眼！”
我一路趕到醫院，看見的是縮在走廊加床上的知夏。
她瘦得校服空了一圈，左手打著石膏。
手機在這時彈出一條消費提醒。
我的黑金卡，正在被人拿去拍賣會驗資。
助理問我：“蘇姐，要不要現在停卡？”
我看著知夏手背上青紫的針眼，握住她沒受傷的手。
“先不停。”
“她愛玩，那就讓她在拍賣會舉到沒人接得住！”
……
醫院的風扇吹得人頭皮發涼。
知夏見我盯著那條提醒，立刻把手往被單下面藏。
“媽媽，我沒亂花錢。”
她說話很輕，像怕聲音大一點也要交錢。
“卡呢？”
她咬住嘴唇，半天才說：“被許明薇拿走了。”
許明薇是我**許承懷帶進許家的養女。
我把親生女兒接回來的那天，許承懷說孩子突然換環境會怕，讓許明薇先留下陪她。
我當時正忙著處理外省鋪子的火災賠償，只安排人把知夏接進別墅，又給她留了家用卡。
我以為一張卡能讓她在許家不受委屈。
許知夏看見我的臉色，急著解釋：“不是姐姐搶的，是爸爸說我不會花錢，卡放姐姐那里更穩當。”
“穩當到你撿紙箱交飯費？”
她手指**被單邊緣。
“爸爸說我從小在外面長大，身上有窮味，要先學規矩。奶奶說家里的飯不能白吃，我每天要撿夠兩百個瓶子。”
隔壁床老**扭過頭，沒敢接話。
我問：“你身上的傷誰打的？”
知夏把臉別過去。
“我自己摔的。”
門口的護士端著盤子進來，聽見這句，嗤了一聲。
“摔能摔出鞋印？小姑娘，**來了你還替人遮什么。”
知夏慌了。
護士把繳費單拍在床頭柜上，語氣又硬起來：“欠費今天必須補齊，不然床位留不了。走廊也不是慈善堂。”
我接過單子看了一眼，三萬七千六。
我給女兒留的卡，一晚刷掉八十八萬。
她在醫院欠三萬七千六，被人天天趕。
我拿出手機，撥給許承懷。
他接得很慢，**里有音樂聲和女人笑聲。
“蘇見棠，你又想干什么？”
“知夏住院了。”
他停了一秒：“小孩子吃點苦是好事。明薇今晚有大場面，你別去壞她心情。”
我說：“她用的是知夏的卡。”
許承懷煩了：“一家人計較什么？明薇拿出去撐場面，也是給許家長臉。知夏那種性子，你給她錢她也只會藏床底。”
我看著知夏低下頭。
她像早就聽過這些話，聽到麻木。
“許承懷。”
“別連名帶姓叫我。”他壓低聲音，“今晚明薇要拍下云瓷大師的壓軸茶盞，謝家少爺也在。她要是能進謝家的眼，許家就能往上走一截。你別小肚雞腸。”
“醫藥費誰交？”
他笑了一聲：“你不是她親媽嗎？”
電話掛斷。
知夏盯著我的手機，強撐著說：“媽媽，我不疼。”
我把繳費單折好，塞進包里。
“疼就說疼。”
她眼淚掉下來，又馬上用袖子蹭掉。
我抱住她。
“今晚媽媽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給知夏辦了轉院。
院方一開始說沒床位。
我沒有爭，只給一個老號碼發了條消息。
五分鐘后，院長親自跑到走廊，領帶歪著，手里還拿著沒蓋章的會議本。
“蘇女士，孩子的單人病房已經安排好，之前收費窗口溝通不當，我們會處理。”
剛才催費的護士愣在原地。
她看了看院長，又看了看我，聲音小了半截：“我也是按規定辦事。”
我說：“規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