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被舅媽送去給癱在床上的老男人沖喜，我接下了一份認親差事。
介紹人說，只要我頂著沈家失蹤女兒的名字，在沈家撐過三十天不露餡，就給我弟弟**的錢。
要是被拆穿，沈家不會放過我，舅媽也不會放過我。
我剪短頭發，換掉舊名字，按照片上的樣子學了半個月沈家女兒的說話習慣。
踏進沈家大門那天，我才發現沈家養女是大學里把我關進器材室的人。
左臂那塊被熱湯燙出的舊疤，隔著袖子也開始發疼。
沈父沈母看見我，眼淚先落了下來。
沈母抱住我，手在我背上拍了又拍。
“清禾，媽媽總算把你找回來了。”
沈父站在旁邊，聲音發啞。
“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家，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我低著頭，輕輕叫了一聲：“爸，媽。”
傭人剛端上熱茶，樓梯口傳來行李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
沈明珠拖著箱子下來，臉白得像剛從病房里出來。
“爸，媽，姐姐回來了，我這個外人也該走了。”
沈母急得松開我，幾步過去拉住她。
“明珠，你說什么傻話。你在家里二十年，怎么會是外人。”
沈父也看向我，語氣帶著商量。
“清禾，明珠性子軟，你別多想。你們都是沈家的女兒。”
我點頭：“我聽爸**。”
沈明珠抬眼看我，臉上的委屈收得很快。她走到我身邊，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我帶你去房間。”
她的手指壓在我袖口上，忽然停住。
“姐姐，你這里怎么鼓了一塊？”
我抽回手：“小時候摔的。”
沈明珠盯著那處布料，聲音輕得只有我聽見。
“真巧，我以前也認識一個人，左臂上有同樣的燙疤。”
我掌心貼著裙邊，布料被汗洇濕。
她笑著抬高聲音：“姐姐別怕，家里人都疼你。你以前吃過的苦，沈家會一點一點補回來。”
我知道她認出我了。
她也知道，我不敢承認。
……
沈明珠把我帶到三樓最里面的房間。
房間很大，窗臺擺著白瓷花瓶，床頭掛著一幅少女畫像。畫像里的女孩扎著紅發帶，眉眼和我現在這張臉有幾分像。
沈明珠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看我。
“許稚，你膽子比上學時大多了。”
我把手里的包放到桌上，沒接話。
她走近一步，指尖挑起我胸前的珍珠扣。
“改名叫沈清禾，臉也修過了。可你左臂那塊疤，怎么沒一起修掉。”
我說：“你認錯人了。”
沈明珠笑出聲。
“認錯？當年你在食堂幫那個保潔阿姨出頭，我把整碗熱湯倒到你胳膊上。你疼得跪在地上找紙，我還讓人拿手機拍。那天的事，我記得比你清楚。”
她每說一句，我就把背挺直一分。
“沈小姐既然這么肯定，為什么不去告訴爸媽。”
沈明珠貼近我耳邊。
“因為直接拆穿你太便宜你了。你以前不是最會裝清高嗎？我想看看，你為了錢能跪到哪一步。”
門外響起沈母的聲音。
“明珠，清禾收拾好了嗎？”
沈明珠立刻打開門，眼圈又紅了。
“媽，姐姐好像不太喜歡我。她說她不習慣和我住在同一個家。”
沈母愣住，看我的眼神多了點為難。
我還沒開口，沈明珠又低下頭。
“我知道姐姐吃了很多苦，她怨我也正常。媽，你別怪她。”
沈母握住她的手，再看我時，語氣放輕。
“清禾，媽媽知道你委屈。明珠不是搶你東西的人，她也是無辜的。”
我看著沈明珠藏在母親身后的臉。
她用口型說：“開始了。”
晚上吃飯，沈母把一碗魚湯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喝的。”
我看著湯面上漂著的蔥花，想起介紹人給我的資料。
沈家丟失的女兒不吃蔥。
我拿起勺子，把蔥花撥到碗邊。
沈明珠立刻笑了。
“姐姐還記得自己不吃蔥呀。我還擔心你在外面長大，口味都變了。”
沈母臉上露出欣慰。
“親生的就是親生的，小時候的習慣忘不了。”
我垂眼喝湯。
沈明珠的筷子在瓷碟上點了兩下。
“那姐姐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誰抱你？”
飯桌安靜下來。
沈父放下筷子，等著我的回答。
我說：“外婆。”
沈母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