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邦把一千萬的支票拍在我面前。
"離開我女兒，這錢夠了吧？"
夠了。
真夠了。
我當(dāng)場簽字，頭都沒回。
三個月后，他旗下三十七家高端餐廳的招牌菜"帝王生蠔"全線斷供。
供應(yīng)商只有一句話：
"要蠔？去東海碼頭，找那個光膀子撬蠔的。"
你們猜猜，那光膀子的是誰？
第一章
東海鎮(zhèn)碼頭，下午三點半。
海風(fēng)裹著咸腥味往臉上扇，我蹲在一堆生蠔面前，手里攥著撬蠔刀，瞇著眼盯住手里那只足有巴掌大的蠔。
殼面紋路均勻，弧度飽滿，分量壓手。
好蠔。
絕對的好蠔。
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扭頭問旁邊蹲著的周叔。
"叔，你看我這只蠔，配不配當(dāng)蠔王？"
周叔六十多了，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蚊子，嘴里叼著根沒點火的煙，正閉著眼假裝思考人生。
聽見我的話，他把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
"你褲兜里那破手機震了一下午，跟上岸的魚似的，攪我思路。"
他睜開一只眼看了我一下。
"這局撬蠔比賽不算。"
我低頭一摸褲兜。
手機果然在震。
掏出來一看，消息列表拉了二十多條，全是顧令儀發(fā)來的。
最早一條：
"姜北，你死哪兒去了？三個月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第五條：
"你要是敢拿了我爸的錢就消失，我讓你生不如死。"
第十二條：
"最后一次問你，你到底在哪。"
第十八條：
"我查到你老家地址了。"
最新一條，五分鐘前：
"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姜北，你給我等著。"
嗯。
看完了。
我把手機塞回褲兜，繼續(xù)看蠔。
"叔，你說這只蠔要是參加全國海博會品鑒賽，能不能拿個銀獎？"
周叔終于把煙點上了，吸了一口，眼皮都不抬。
"你要是再不回那個小姑**消息，銀獎不好說，你的喪禮我肯定到場。"
"你看到啦？"
"你手機屏幕亮得整條碼頭都知道了。"
我低頭看了看。
好吧，確實亮。
但說實話，我不太想回。
不是不想理她。
是不知道怎么解釋。
三個月前的事情，說起來挺簡單的。
她爹——顧振邦，振邦集團掌門人，全國餐飲連鎖前十的大佬——把我叫到他那間比我老家漁船還大的辦公室里。
開門見山。
"姜北，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
打開。
里面是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拿了這個，離開令儀。"
他翹著腿，兩根手指夾著雪茄，煙霧繞過他那顆保養(yǎng)得發(fā)亮的腦袋。
"或者，繼續(xù)當(dāng)她最趁手的男朋友——隨叫隨到，見家長時充門面，逢年過節(jié)發(fā)朋友圈，但你永遠(yuǎn)不會進顧家的門。"
"二選一。"
他盯著我，眼神居高臨下，嘴角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輕蔑。
那種神情我太熟悉了。
在他眼里，我是個學(xué)歷普通、家境模糊、沒車沒房沒存款的普通男人。
唯一的用途，是他女兒一時任性的附屬品。
他覺得一千萬已經(jīng)是極大的施舍，正在等著看我糾結(jié)、為難、忍辱吞聲的樣子。
我看了看支票。
又看了看他。
"這支票能不能加急到賬？"
顧振邦的雪茄差點掉地上。
"你……什么意思？"
我誠懇地看著他。
"我趕時間。碼頭有批新到的蠔苗要分揀，師傅們等著我呢。"
然后我拿了支票。
簽了字。
走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四分鐘。
據(jù)說我走之后，顧振邦在辦公室坐了十分鐘沒動。
他助理后來偷偷跟人說，老板當(dāng)時的表情，"不是高興，是懵的"。
他準(zhǔn)備了一整套心理戰(zhàn)術(shù)，預(yù)備了我討價還價、痛哭流涕、甚至下跪的應(yīng)對方案。
唯獨沒準(zhǔn)備我四分鐘搞定。
至于顧令儀那邊——
她爹沒告訴她支票的事。
她只知道我突然人間蒸發(fā)了。
一開始以為我忙。
后來以為我出事了。
再后來以為我**了。
最后——大概是現(xiàn)在——她決定親自來找我算賬。
我蹲在碼頭上，把那只蠔王候選選手輕輕放進分類筐。
海風(fēng)吹過來，帶著海水和柴油的味道。
周叔吐了口煙圈。
"她說在路上了？從A城開車到咱東海鎮(zhèn)，最快也得五個小時。"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