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忠心，換來五年冤獄。
他親手簽的舉報信，我在牢里看得一清二楚。
出獄那天，沒人來接我。
但我口袋里裝著夠他們?nèi)孔├蔚椎臇|西。
周德坤，你送我進來的，這次，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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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七號。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刮大風(fēng)，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監(jiān)獄大門在身后關(guān)上，鐵柵欄咣當(dāng)一聲，五年。
整整五年。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外面的空氣跟里面不一樣，自油的味道是苦的，裹著灰塵和汽車尾氣。
沒人來接我。
意料之中。
五年前那幫人恨不得我死在里面，怎么可能來接？
我摸了摸褲兜，里面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那是我在里面五年最大的收獲——一份賬目流向圖。
周德坤以為把我關(guān)進來就萬事大吉了。
他錯了。
監(jiān)獄不是墳?zāi)埂?br>監(jiān)獄是學(xué)校。
我在里面認(rèn)識了一個人，以前經(jīng)偵大隊的，因為得罪人被構(gòu)陷進來的。他教了我怎么看資金鏈，怎么從公開的工商信息里倒推隱藏的關(guān)聯(lián)交易。
五年，足夠我把坤達集團從成立到現(xiàn)在每一筆超過五百萬的資金流向摸得一清二楚。
我往前走了幾步。
一輛黑色的老款***停在路邊，車漆都掉了一塊，排氣管突突冒著白煙。
車門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下來，頭發(fā)全白了，背也駝了，跟我記憶里那個精明強干的樣子完全不同。
"顧衡。"
他喊我名字的時候聲音發(fā)顫。
吳鐵生。
我唯一的人。
"吳叔。"
我走過去，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紅了。
"瘦了，瘦太多了。"
"沒事。"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吧。"
上了車，我沒急著說話。
吳叔把車開出去兩公里才開口："你要去哪？"
"先去趟工商局。"
他愣了一下，從后視鏡看我："這就開始了？"
我點頭。
他沒再問，打了方向盤。
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腦子里全是五年前的畫面。
那天也是三月，坤達集團出事，合同**加挪用資金，涉案金額兩個億。周德坤把我叫進辦公室，桌上擺著一杯茶，他笑呵呵的。
"小衡啊，這個事你最清楚，公司賬上的那些窟窿，都是你經(jīng)手的對不對？"
我當(dāng)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我經(jīng)手的？那些合同是他批的，資金調(diào)撥是他簽的字，我只不過是執(zhí)行。但所有文件上只有我的名字。
他提前把痕跡都抹干凈了。
而方正浩——我一手帶出來的人，我最信任的副總——在關(guān)鍵時刻站出來做了污點證人。
他指著我的鼻子說："顧衡一直是這些項目的實際操盤人，周總完全不知情。"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養(yǎng)虎為患，什么叫**不見血。
**判了我七年。
我在里面表現(xiàn)好，減了兩年。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六天。
夠我想明白所有的事了。
"到了。"吳叔停下車。
我下車，抬頭看著工商局的牌子。
第一步棋，今天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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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工商局的人效率不高，但我不急。
我要查的東西不復(fù)雜——坤達集團近五年的股權(quán)變更記錄和新注冊的關(guān)聯(lián)公司。
窗口的小姑娘態(tài)度還行，給了我一摞打印材料。
我坐在大廳的塑料椅子上一頁一頁翻。
和我在里面推測的基本一致。
周德坤在我進去后的第二年，注冊了三家殼公司，都在外地。法人代表分別是他老婆的表弟、方正浩的妹妹、還有一個人我不認(rèn)識，但名字很眼熟——趙建功。
我在紙上畫了幾條線，把它們串起來。
資金鏈清晰得像條河。
坤達集團的利潤通過虛假采購流進殼公司，再通過殼公司回流到周德坤個人賬戶。他不但沒收手，反而變本加厲了。
我把紙折好塞進口袋。
到了樓下，吳叔在車?yán)锏任摇?br>"查到了？"
"比我想的還嚴(yán)重。"我說，"這五年他們膽子大了，新的窟窿比我那案子大三倍不止。"
吳叔咬牙："這幫**。"
"別急。"我說，"吳叔，方正浩現(xiàn)在住哪？"
"翠湖別墅區(qū)，去年買的，四百多萬。"
我笑了一聲。
方正浩。
五年前他月薪一萬二，開一輛十幾萬的大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