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媽查出白血病了。晚期。醫生說，最多三個月。"
江念握著手機，手腕上的軟尺滑落到地上。她站在工作室的裁剪臺前，面前攤著一件做了一半的婚紗樣板，銀色珠片在冷光燈下細碎地閃。
電話里母親陳秀蘭的聲音在抖，像是強撐著不哭："配型結果出來了，全家就你一個人合適。你要是不愿意，媽不強求。"
江念整個人定在那里。婚紗的珠片邊緣割著她的指腹，她沒感覺到。
"什么不愿意？"她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聲音又啞又緊，"媽，您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陳秀蘭抽了一下鼻子："市中心醫院，住院部十二樓。"她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了點小心翼翼，"念念，媽這輩子對不住你，沒怎么管過你。你要是心里有怨，不想來，媽理解。"
"我沒有怨。"江念聲音發緊，手已經去夠桌角的車鑰匙了，"您等我，一個小時之內到。"
"別急，注意安全。"陳秀蘭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念念，媽就知道你最心善。"
電話掛斷。
江念站著沒動，攥著車鑰匙的手在抖。裁剪臺上的婚紗樣板攤著，明天上午十點要給客戶看初版。后天有兩批布料**，周五還有一場重要的定制客戶面談。
但媽要死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經過工作室入口的穿衣鏡時掃了一眼自己。三十歲的女人，鎖骨突出，眼下烏青，顴骨的輪廓像是用筆描出來的。"棲遲"工作室開了五年，從一臺二手縫紉機做起，到現在能接婚紗定制的單子，全靠她一針一線地熬。沒借過任何人一分錢。
可在母親面前，她永遠是那個六歲被送到姥姥家、追著遠去的長途大巴跑了兩條街的小女孩。
車子駛出創意園區，她打了個電話給助理蘇瑤。
"瑤瑤，明天李**的初版你幫我盯一下，我有急事，可能兩三天回不來。"
蘇瑤在電話那頭嚼著口香糖："什么急事？你上周剛熬了三個通宵趕那批伴娘服，臉色比我***壽衣還白，現在又出什么事了？"
"我媽住院了。"江念的聲音平了平，"白血病。"
電話那頭嚼口香糖的聲音停了。
蘇瑤沉默了三秒："你去吧。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