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死”后的第二天早上，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鉆進城南支行，想把他偷偷轉走的六百四十萬取出來。
柜員核對完證件，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
該客戶已死亡，賬戶已凍結。
周硯當場拍了柜臺，像被人抽了骨頭，連帽檐都歪了。
他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我靠在舊沙發上，慢慢接起。
他的聲音抖得發尖：“姜寧，你去注銷我身份了？”
我笑了：“你人都沒了，留著身份做什么？死人，用不著***。”
電話里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還有許薇壓著嗓子的哭喊。
我掛了電話，拿起茶幾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杯沿碰到唇邊，我才發現自己手穩得可怕。
我睜開眼時，嘴里像**鐵銹。
墻角那塊潮斑還在，形狀像一只趴著的黑狗。
我盯了三秒，猛地坐起。
床頭柜上的舊手機亮著，日期是二零一九年六月九日。
六月九日。
今天下午兩點半，周硯會在明珠酒店后廚“煤氣中毒”，被送進醫院。幾個小時后，他會被宣布“搶救無效”。***會哭暈兩次，許薇會以鄰居妹妹的身份來送花圈，而我會抱著他的遺像跪到腿麻。
上一世，我把賠償款、餐館、房子都交給了他父母處理。他們說周硯死得慘，我這個做妻子的不能再計較錢。
三年后，我在外地小面館端盤子，看見電視里一閃而過的美食節目。
周硯坐在鏡頭前，穿著筆挺西裝，旁邊是許薇。她懷里抱著一個男孩，周硯母親站在后面給孩子擦嘴。
主持人問他：“周先生當年從零開始，會不會覺得苦？”
他笑著說：“有家人在，就不苦?！?br>我端著滾燙的湯，站在客人桌邊，手背被燙起一片泡。
那天夜里，我死在出租屋里。房東敲門收租，發現我時，桌上還壓著一張醫院催費單。
現在，我又坐在這張婚床上。
門外傳來鑰匙聲。
我立刻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
周硯進了臥室。
他站在床邊，身上有薄荷煙味，還有后廚油煙洗不掉的味道。
“寧寧？”他輕聲叫我。
我沒動。
床墊往下一陷，他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又起身，把門帶上。
客廳里響起他的電話聲，壓得很低。
“下午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