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生日那天，我為救雙胞胎妹妹出了嚴重車禍。

爸媽把我的意識全部轉移到仿生人身上，讓我以另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從那以后，我成了爸媽精心呵護的頭號寶貝，更叮囑妹妹要看護好我。

端午節前，爸爸正在收拾去奶奶家要帶的東西。

這時，他放在桌上手機上忽然跳出一個陌生群聊：無機器人全家群。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

媽媽，能不能別帶姐姐一起去奶奶家，她又弄傷我了，我討厭她。

我愣住了，不敢想這是乖巧妹妹說的話，可我并沒有傷害過她。

媽媽很快發了一個煩躁的表情包，我真是受夠了，她就不能安分點？

那讓她進點水，故障報修幾天，等我們回來再接她。反正她也吃了粽子，過不過端午節也無所謂。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字，手抖得厲害。

聽到廚房門推開，我慌忙把爸爸的手機放回桌上。

媽媽走過來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群里提起我時的厭煩完全不同。

“知知，下午我們陪妹妹去游泳館玩吧。”

......

不容許我拒絕，媽媽自顧自開始收拾去游泳館的東西。

她真的想讓我進水出故障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尖**進我的大腦，疼得發麻。

我跟在媽媽身后，看見她出門前緊緊攥著妹妹的手。

恍惚間，我這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媽媽身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失魂落魄地踏進游泳館，水池里小孩玩鬧著把水潑向了我。

媽媽條件反射般沖到我面前，把我護在身后。

“你這孩子想什么呢，都不看路！我去交錢，你看好**妹。”

我用力點頭，緊緊捂住了自己身上的金屬零件，后怕地看著一地的水。

同時，錯過了媽媽眼里的懊悔。

對啊，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會害我，只有媽媽不會。

她可能只是一時氣話。

記得當年剛做完手術，這具滿是金屬的身體，讓我每走一步路都痛到窒息。

“媽媽，求求你讓我死吧，我好痛。”

媽媽沖過來抱緊我，無論我怎么掙扎她都不松手：“你在胡說什么？你是在索媽**命啊！”

金屬件把媽**胳膊都割花了，可她只在意我疼不疼。

奶奶嫌我是個累贅，是媽媽把菜刀抵在脖子上。

“要么您就有兒媳孫女，要么您就讓老許喪偶喪女，您選一個吧！”

緊緊攥著拳頭，我之前竟然還懷疑媽媽要害我，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有孩子落水了！”

我被呼救聲喊回神。

妹妹不知怎么竟然掉進了泳池里，她拼命撲騰掙扎，現在只剩半個腦袋露在水面上了。

媽媽不會游泳，沖過來趴在泳池邊朝我哭喊：“知知，你快去救**妹啊！”

我本能地就要伸手。

可就在指尖要碰到水的一瞬間，我遲疑了。

我是機器人，不能進水的。

就是這幾秒，妹妹徹底沉了下去。

還好一個路人跳下去把妹妹救了上來。

媽媽撲過**死抱住妹妹，抬頭死死盯著我，雙目瞪出。

“你剛才為什么不下去救**妹？她平時對你那么好，什么都想著你，你怎么忍心看著她死！？”

“可下了水，我也會死的……”

我低下頭，不敢和媽媽對視。

媽媽以前說過的，我最重要的事就是保護好自己，沒有誰比我更重要。

“那你，就**好了。你又不是沒死過！”媽媽咬碎了嘴里的牙。

像被人當頭劈了一刀，我怔在原地。

救起妹妹的人附在媽媽耳邊低語。

“按照你要求的，我已經把你小女兒推下去了。可你大女兒心腸太狠不肯下水救人，我也沒辦法。”

呼吸猛地停滯，一股涼意從腳底竄到心口。

媽媽抱起妹妹走過我身邊，肩膀狠狠地撞開我。

“滾開，別擋道。”

原本可以站穩的腳，在看到媽媽那滿是厭惡的眼睛時，像被什么鎖住了。

我踉蹌后退，重重摔進了泳池。

“又有人落水了！”有人朝我游過來。

心臟電板連接處進水觸電，像是被上千根燒紅的鋼釘同時扎進去。

四肢的金屬板燒焦了所有神經。

這樣的死亡方式，比當年被油罐車碾過還要更痛上百倍千倍。

我掙扎著抬頭看向出口。

媽媽她，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電火花在我身上四濺，沒人敢靠近救我。

沉入水底前，我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

媽媽，現在你的累贅已經徹底壞掉了，你開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