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后，我擺在學校附近的涼皮攤圍滿了人。

埋頭打包著涼皮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板，涼皮多少錢一份？”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沒有抬頭。

“大份十塊，小份六塊。”

一時間周圍嘈雜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那人遲遲沒有回復。

我等得有些不耐煩，她才顫著聲音。

“梁硯珩？”

我抬頭看向她。

十年不見，姜念禾還是那么光鮮亮麗。

時髦的**浪，一身高定的連衣裙。

脖子的那珍珠項鏈，隨便一顆都夠我賣五年涼皮。

“真的是你......”

姜念禾的眼眶瞬間紅了，哽咽著說不出話。

可這副模樣，讓我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惡心。

......

“媽媽，你認識這個叔叔嗎？”

小孩清脆的聲音讓姜念禾回過神。

她下意識看向我，把孩子往身后推了推，面色有些尷尬。

硬著頭皮解釋。

“我跟沈驍的兒子。你消失后，我和他結了婚。”

我收回了視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見我沒有回應。

姜念禾語氣急迫了起來。

“當初的事，是我和他做的不對。”

“但是你也不能突然間就消失，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我將打包好的涼皮遞給身后的人。

打斷了她喋喋不休的話語。

“說完了？后面還有客人在排隊。”

姜念禾沒說完的話哽在喉頭，嘴唇顫了顫。

拉著小孩站在了我擺攤的不遠處。

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直到人流少了，我準備收攤回家的時候。

她才大步走來，拽住我的手臂。

二話沒說就掀開了我左腿的褲腿。

那里裝的是一條假肢。

姜念禾的眼神極度復雜。

“你以前，不是這樣.....”

和她比起來我確實有些不同。

一個殘廢的人，拖著便宜劣質的假肢，賣著涼皮為生。

她呢。

開著豪車，嫁給了我最好的朋友......

十年過去。

只要一回想起來，我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抽痛。

我后退一步和姜念禾拉開距離，語氣淡淡。

“還有什么事？”

姜念禾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尷尬。

“這么久沒見，你沒什么和我說的嗎？”

“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我話一頓，有些諷刺。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才覺得就算**我也會原諒你？”

我的話讓姜念禾瞬間白了臉色。

沒等她說什么，我推著三輪車從她身邊離開。

但姜念禾不死心。

拉著開始鬧著要回家的孩子，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后。

一直跟到我租房的地方。

老房子沒有電梯，爬樓到七樓的時候。

姜念禾已經氣喘吁吁了。

她牽著的小孩還一個勁地哭著。

隔壁的鄰居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我拉開了鐵門，掏出鑰匙開門后。

姜念禾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就住在這里？”

屋子潮濕，霉味也有些大。

姜念禾這一喊，吸了灰塵就用力咳嗽起來。

她不管不顧，上前就拽住我胳膊。

“這里是人能住的嗎？跟我回家！”

“你忘了你呼吸道有問題嗎，現在住在這里，身體都熬壞了！”

她喋喋不休的話在和我對視后。

全都哽在了喉頭。

我靜靜地看著她，視線落在她拽著我的手上。

姜念禾的手指抖了抖，最后松開。

“我住了十年了，沒有什么不習慣的你也說了那是之前的事。”

姜念禾低著頭，從包里拿出一張***塞進我手里。

“密碼還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沒有改，里頭有五十萬，你先用著。”

她一咬牙，把她身邊的孩子推到我面前。

“沈驍也答應過，他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這么些年，我們一直很愧疚你。”

“阿銘，叫**。”

小孩看起來什么也不懂。

不懂自己的媽媽為什么要來這里。

為什么追著一個陌生人。

我看著他那張和姜念禾幾分相似的臉。

喉頭酸澀的嘔意更加明顯。

我把卡扔了回去，用力將鐵門拉上。

姜念禾還不斷拍打著門。

“梁硯珩，你看你離開我活成什么樣！”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還放不下嗎？”

姜念禾說錯了。

十年過去，不管是愛還是恨。

我早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