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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不渡舊時瀾
沈聽瀾重新當回沈家千金的第三年,沒想到再遇見裝窮前男友顧辭舟是給他的訂婚宴送帝王蟹。
沈聽瀾剛開始創業,今天送貨司機請假,她順路來送一趟帝王蟹。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橡膠圍裙,雨靴上還沾著凌晨魚市的泥污。
而沈聽瀾曾經省吃儉用養了三年的窮男友顧辭舟,如今西裝革履,是京圈太子爺。
他身旁的未婚妻林晚晚捏著鼻子:“哪來的魚販子,腥死了。”
沈聽瀾笑了笑,從圍裙兜里掏出二維碼:“顧先生,帝王蟹九千九百九十九,掃碼還是現金?”
九千九百九十九。
多像沈聽瀾給顧辭舟的九十九次機會,每一次,都被他親手糟蹋。
顧辭舟盯著她,像看到一個陌生人。
“沈聽瀾,”他喉結滾動,聲音發緊,“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顧辭舟記憶里的沈聽瀾,是芭蕾舞團最年輕的首席,謝幕時全場起立鼓掌,她以前高傲得像只天鵝,潔癖嚴重,高跟鞋上落一粒塵都要擦半天,手指被紙劃破都要紅眼眶。
而現在,沈聽瀾滿身魚腥味,指甲縫里嵌著魚鱗,雨靴上的泥污蹭臟了十八萬一平的波斯地毯。
顧辭舟盯著她,喉結滾動:“這三年,你去哪了?”
沈聽瀾沒答,只是平靜地把二維碼又往前遞了遞。
“演戲演夠了嗎?”顧辭舟突然冷笑,眼底猩紅,“你以為裝成這副落魄樣子,我就會愧疚?”
“辭舟,”林晚晚挽住他胳膊,嬌滴滴地抬腳,“人家新鞋被這魚販子的泥水濺臟了,好惡心。”
顧辭舟盯著沈聽瀾,像是要從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他隨手抽出一張黑卡,扔在她腳邊。
“跪下,把晚晚的鞋擦干凈。”顧辭舟聲音淬了冰,“這里面有三萬,夠你殺三個月的魚。”
沈聽瀾低頭看了看那張黑卡,又看了看林晚晚那雙鑲著珍珠的緞面高跟鞋。
“好。”
沈聽瀾真的彎下腰,單膝跪地,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毛巾,她捏著毛巾,一點一點擦去鞋面上的泥漬。
顧辭舟僵在原地。
他以為沈聽瀾會哭,會鬧,會把毛巾摔在他臉上,會紅著眼眶說“顧辭舟你羞辱我”。
可沈聽瀾就這么跪在那里。
沈聽瀾從來不會彎下她的腰,連謝幕時都是脊背筆直。
而現在,她跪在一地泥污里,手指粗糙干裂,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擦干凈了。”沈聽瀾站起身,把黑卡和三萬現金一并揣進圍裙口袋,甚至還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顧先生,謝謝林小姐。”
沈聽瀾抬眼掃過顧辭舟和林晚晚交握的手,心里竟一絲漣漪都沒有,曾經她會疼,現在只覺得這訂婚宴像一出與她無關的鬧劇,她甚至懶得去恨顧辭舟。
顧辭舟瞳孔驟縮,他聲音發啞:“你以前三萬塊,眼都不眨。”
十年前,沈聽瀾是芭蕾舞團最年輕的首席,一場演出費就不止這個數,她給顧辭舟買雙球鞋都要四位數,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聽瀾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她不是不清高了,是回歸沈家自己創業后才知道,面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能彎下腰擦干凈一雙鞋,就能撐起一家店。
“那是以前。”沈聽瀾抬眼看顧辭舟,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現在這三萬,是我擦一雙鞋換來的干凈錢,比某些人裝窮騙來的,踏實多了。”
沈聽瀾冷笑一聲:“我不跟您一樣愛演戲,顧先生,我演不過您。”
顧辭舟臉色驟白,他曾經裝窮騙了沈聽瀾三年。
沈聽瀾為了給顧辭舟治病跑兩百塊一次的商演跑到胃出血,他卻在陪林晚晚國外滑雪。
沈聽瀾為了給他湊“手術費”借遍所有人、欠下***,而當時的他卡里的余額七位數,是顧氏唯一的太子爺。
最后沈聽瀾為了趕回去見顧辭舟最后一面,踩著被做了手腳的升降臺,腳筋斷裂,徹底葬送了職業生涯。
而顧辭舟那時正握著林晚晚的手,在挑選訂婚戒指。
“顧先生,”沈聽瀾扛起泡沫箱,雨靴在地毯上碾出刺耳的聲響,“以前那個三萬塊眼都不眨的沈聽瀾,早死了,死在您裝窮的那三年里。”
沈聽瀾轉身就走,顧辭舟猛地伸手去抓她手腕,卻被她側身避開。
“聽瀾!”
沈聽瀾頭也不回,大步走向宴會廳大門。
顧辭舟猛地伸手去抓她手腕,卻被她側身避開。他抓了個空,指尖只觸到她圍裙上冰冷的魚腥氣。
隨后便抽回手,隨即大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