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車門------------------------------------------，岑希盯著手機屏幕，指尖發涼。：#卓氏集團股價暴跌#：#富二代深夜狂飆致一死一傷#：#梁嬡婷獨家視頻#。她點進第三條，視頻還在瘋傳——畫面晃動劇烈，深夜的郊區公路，一輛橙色邁凱倫如同失控的野獸，以肉眼可見的離譜速度從鏡頭前掠過，緊接著是金屬撕裂的巨響，火光炸開，濃煙騰起。視頻只有十五秒，但每一幀都像一把刀，把“卓氏繼承人之一”這幾個字釘在公眾的審判架上。。“卓越？卓家小兒子？這種人就該判**！卓氏這回栽了吧？這丑聞足以讓卓氏一周蒸發掉三十億？記者小姐姐太勇了，這種料都敢爆。”，這一次終于接通了。電話那頭，梁嬡婷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近乎亢奮的顫抖：“希希你看到沒有？我們公司那個轉發量要求，我超額完成了十二倍！主編說這個月獎金翻倍，還說可能給我開專欄——你把視頻**。”岑希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什么？我說，把那個視頻從所有平臺下架。”岑希閉上眼睛，腦子里飛速轉過一個財務會計專業大四學生不該懂的邏輯——但她懂。她太懂了。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梁嬡婷是那種為了一個選題可以三天不睡覺的人，真誠、熱血，但有時候熱血到忘了看路。“你拍到的那個車牌，嬡婷，你仔細看了沒有？那個角度，那個速度，如果是真的……當然是真的！”梁嬡婷急了，“我親眼看到的，那輛車從彎道飄出來，速度起碼一百八以上，撞上對面那輛正常行駛的SUV，SUV翻了三圈——”她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低下來，“現場很慘，希希，那個人……當場就不行了。”
沉默蔓延了幾秒。
岑希深吸一口氣：“我相信你看到了車禍。但那個速度、那個軌跡，你確定是那輛邁凱倫的全責？你確定駕駛座上的人是卓越？你拿到交管部門的定責報告了？你驗證過視頻的完整性和拍攝時間了？”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樣打過去，梁嬡婷那邊徹底安靜了。
良久，她說：“可是主編說……素材足夠硬，熱度不能等。”
岑希沒有再勸。她知道，當一個人被“爆款”和“反轉”的期待架到了那個位置上，道理已經聽不進去了。她只說了一句：“你小心點。這件事不對勁。”
不對勁的感覺在三天后變成了現實。
岑希是在圖書館刷到那條新聞的——《新晉記者梁嬡婷因涉嫌誣告陷害被依法刑事拘留》。新聞稿寫得很克制，但措辭滴水不漏：經交管部門全面調查，事故主要責任方并非網傳車輛，媒體報道中存在關鍵證據遺漏及剪輯處理，造成重大不實信息傳播，對卓氏集團及相關人員造成嚴重名譽損害及經濟損失，涉案人員梁某某已被采取刑事強制措施。
手機從岑希手里滑落，磕在桌面上，屏幕裂了一道縫。
她沒顧上看手機，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普通的辟謠。這是反殺。而且是那種提前布好了局、等魚徹底咬鉤才收網的反殺。
岑希用了兩個小時查清了來龍去脈。交管最終定責報告顯示，那輛SUV壓線變道在先，邁凱倫超速屬實但非事故主因。更致命的是，梁嬡婷上傳的視頻被人為剪掉了前六秒——前六秒里，邁凱倫在彎道前有明顯的減速避讓動作。那段完整視頻，早在梁嬡婷發布的十二小時前，就已經有人發到了交管部門的證據郵箱。
但沒有任何一家媒體跟進。
所有媒體都在狂歡式地轉載那個十五秒的“爆款”版本。
岑希盯著屏幕上“卓氏集團法務部已提起刑事自訴”一行字，手指攥得指節發白。這不是意外。這是有人在等。等**發酵到頂點，等股價跌到谷底，等所有推波助瀾的人都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然后，一刀斬下。
而梁嬡婷，就是那把刀。
或者說，是那個被磨快了刀的人。
看守所的會見室里，玻璃對面的梁嬡婷像一夜之間老了五歲。她沒哭，但眼睛下面的烏青深得像被人打了兩拳。見到岑希的第一句話是：“主編說他不知道……他說他也不知情……希希你信嗎？”
岑希沒回答這個問題。她把手按在玻璃上，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我會想辦法。你把你知道的所有細節寫下來，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那個視頻的來源和剪輯過程。誰給你的原始素材、誰建議你剪掉前六秒、誰幫你做的熱度助推，一個都別漏。”
梁嬡婷猛搖頭：“你別摻和進來，卓家不是我們能惹的——”
“你已經在里面了。”岑希打斷她，“我無論摻不摻和，都已經被拖下水了。區別只在于，我是一個人游過去撈你，還是兩個人都沉底。”
她站起來，最后看了梁嬡婷一眼：“等我。”
卓氏集團總部大樓在***的最核心位置，六***的玻璃幕墻把整片天空割成幾何碎片。岑希站在大廳里，穿著她唯一一套像樣的黑色西裝，手里攥著實習工牌——她去年在霍氏集團財務部實習時的工牌，門禁等級只夠進普通辦公區。
但今天她要見的人，在頂層。
前臺的姑娘笑容職業而疏離：“**，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岑希的聲音不急不慢，“我找卓絕先生，關于梁嬡婷的案子。麻煩您轉告他，我叫岑希，去年卓氏春招觀察團面試，他問過我三個問題，最后一個我沒答上來，但我后來找到了答案。”
前臺愣了一瞬，低頭撥內線。
等了整整四十分鐘。
岑希就站在大廳里，不坐，不喝水，不看手機。她就那樣站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但根還釘在地里的樹。大堂里的保安換了兩次崗，都用余光打量她。她23歲，會計專業應屆生，卡里只剩三千二百塊錢，唯一能打的**就是去年那場面試里，卓絕眼中一閃而過的、她至今沒讀懂的某種情緒。
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出來的是一個穿灰色行政裝的女人，三十出頭，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她上下掃了岑希一眼：“岑小姐？請跟我來。”
岑希進了電梯。樓層數字跳到六十八的時候，她的心跳反而出奇地平穩。
有些事情，從梁嬡婷按下發布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頂層的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沒得一干二凈。岑希被領進一間辦公室，門開的瞬間，她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雪松木香。辦公室大得不像話，一面墻是整面的落地窗，城市的天際線鋪陳在腳下，像一張巨大的棋盤。
而坐在棋盤中央的那個人，正在簽一份文件。
卓絕沒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