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秋宴上的窮女婿
中秋的月亮圓得像一枚銀幣，懸在蘇家別墅的尖頂上方。別墅里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每一寸大理石地面都照得能映出人影。衣香鬢影間，蘇國強端著一杯羅曼尼康帝，正高聲向賓客們宣布他新拿下的城南地塊：“三十二億！整個龍國地產(chǎn)界，誰敢跟我蘇國強叫板？”
滿堂喝彩聲中，大門被推開了。
林風(fēng)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盒二十塊錢的豆沙月餅，塑料袋上還印著超市的打折標簽。他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餓了么工裝，左袖口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褲腳沾著電動車擋泥板甩上的泥點。水晶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個瘦長的影子拉得又細又淡，像一根隨時會被風(fēng)吹斷的枯枝。
喧囂像被人按了靜音鍵，一層層地寂靜下去。最先注意到他的是一個穿旗袍的闊**，她手里的香檳杯頓住了，嘴角撇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接著是蘇國強公司的幾個副總，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最后連角落里玩手機的小輩們都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林風(fēng)身上。
蘇國強的笑容僵在臉上，紅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濺出來幾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他把酒杯往大理石的餐臺上一頓，“咣”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
“誰讓你來的？”
林風(fēng)提了提手里的月餅盒：“晴晴說家里有家宴，讓我……”
“讓你？”蘇國強從主位上走下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響，每一步都帶著**裸的怒意，“我蘇國強的家宴，什么時候輪到一個送外賣的來丟人現(xiàn)眼？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玩意兒！我的臉，蘇家的臉，全讓你踩在腳底下踩爛了！”
賓客里有人“噗嗤”笑出聲來，更多的人在竊竊私語，那些聲音像蚊子一樣嗡嗡地鉆進林風(fēng)耳朵里：“蘇總那個倒插門女婿？聽說一直在跑外賣，一個月三千塊。蘇晴當初真是瞎了眼……”
蘇晴從人群中擠出來，她今晚穿了一條藕荷色的連衣裙，是林風(fēng)用一個月工資給她買的打折款，但在滿屋的高定禮服中間顯得那么單薄。她一把抓住林風(fēng)的胳膊，指節(jié)都攥白了，轉(zhuǎn)頭哀求父親：“爸，他剛送完晚高峰的單，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送單？”蘇國強一把推開女兒，指著林風(fēng)的鼻尖，酒氣噴在他臉上，“五年了！你跟我說五年了還是個送外賣的？我花二十萬給你辦的那個小公司呢？被你賠光了！我托關(guān)系給你找的辦公室工作呢？你嫌人家工資低！你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林風(fēng)靜靜地聽著，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手里還拎著那盒月餅，包裝紙被他攥出了褶皺。
這時趙天賜從人群中踱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純手工的深藍西裝，袖扣是梵克雅寶的限量款，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他走路的姿勢像一只優(yōu)雅的獵豹，嘴角**笑，手里轉(zhuǎn)著一把保時捷的車鑰匙。
“蘇叔叔，您消消氣，”趙天賜的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大過節(jié)的，別傷了身體。晴晴的眼光……可能還年輕，需要時間。”
他轉(zhuǎn)而看向蘇晴，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晴晴，下周我新買的游艇下水，請你當?shù)谝晃怀丝停貌缓茫俊?br>蘇晴別過臉，不看他。趙天賜不以為意，又轉(zhuǎn)向林風(fēng)，從西裝內(nèi)袋里抽出一張支票夾，刷刷寫了幾筆，撕下來遞過去：“林風(fēng)兄弟，這五十萬你拿著，換身好衣服，找個正經(jīng)工作。晴晴跟著你，總不能在出租屋里過一輩子吧？”
支票在空中懸著，滿場人都看著林風(fēng)的手。那只手因為常年握車把而長滿了繭，指甲縫里有一道沒洗干凈的機油痕。
林風(fēng)終于抬起眼來。
那雙平日里低眉順眼、見人先笑的眼睛，此刻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刀鋒般的寒光，快得像錯覺。他把月餅盒輕輕放在餐臺上，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濺在臉上的紅酒漬，動作從容得不像一個剛被當眾羞辱的人。
“蘇國強。”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讓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三十年前，城南工地那場‘意外事故’，你拿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