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點的*ug報告
我叫陸鳴，二十五歲，在一家三線手游公司做QA測試員。
說好聽點叫"質量保障工程師"，說難聽點就是找*ug的工具人。工資三千五，房租一千八，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各種換皮仙俠手游里跑來跑去，看哪個***卡了，哪個技能特效穿模了，哪個充值彈窗把退出按鈕遮住了。
現在是凌晨三點零七分。
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頭頂的日光燈管嗡嗡響，像一只快死的蚊子趴在天花板上。屏幕上是一款明天就要上線的仙俠換皮手游——說是"仙俠"，其實就是去年的爆款換了個UI皮膚，連***的臺詞都沒改干凈。原版里有個***叫"青云道長"，這邊改成了"紫霄真人"，但任務對話里還有三處漏改的"青云道長"。
我都標了。
"陸鳴，今晚必須把P0和P1的*ug全部復測完，明天九點發版。"下午六點的時候，主程老張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現在是凌晨三點零七分，我復測到**十七個*ug。
編號*UG-0893：精英副本*OSS"九幽冥皇"的普通攻擊AI邏輯異常——*OSS在距離玩家超過八米時會停止追擊，原地轉圈，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哈士奇。
我在*ug報告里寫了詳細復現步驟、截圖、日志，最后在"備注"欄里敲了一行字：
"這***攻擊AI是用腳寫的吧？建議策劃和程序一起回爐重造。"
回車。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彈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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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ug報告 #0893 已提交。 修改范圍：局部現實。 狀態：已受理。 預計生效時間：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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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公司用的*ug管理系統是開源改的，界面土得掉渣，從來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彈窗提示。而且"局部現實"是什么鬼？哪個程序員寫的**文案？
我截圖發到工作群，艾特了運維小劉。沒人回——凌晨三點，活人早睡了。
我也沒多想，又測了兩個*ug，實在扛不住了，關上電腦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被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吵醒。腦袋像灌了水泥，眼睛干得像砂紙。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下樓買早飯。
樓下那家便利店我幾乎天天去。收銀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平頭男人，脾氣出了名的暴躁——找零硬幣扔桌上，塑料袋甩你臉上，全程不抬頭看你一眼，多說一句就翻白眼。
上個月有個新來的實習生在店里問了一句"請問有沒有熱豆漿"，他直接回了一句"自己不會看？"
整棟寫字樓的人都繞著他走，但沒辦法，方圓五百米就這一家便利店。
我拿了一盒牛奶和兩個包子，走到收銀臺，習慣性地低頭、掏錢、準備被甩臉。
"**，一共八塊五。"一個客氣到發毛的聲音。
我抬頭。
平頭收銀員站得筆直，臉上掛著標準八顆牙微笑，雙手把零錢和塑料袋遞過來，動作標準得像空乘人員培訓教材里的示范圖。
"您的找零和商品，請慢走，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我愣了三秒。
"你……沒事吧？"
"感謝您的關心，我很好，歡迎下次光臨。"依然是那個恐怖的標準微笑。
我走出便利店，秋天的風吹在臉上，我感覺后背發涼。
一個人不可能一夜之間性格突變。除非——不，不可能。那個彈窗只是系統*ug。*ug報告改寫現實？這比我們公司做的仙俠手游劇情還離譜。
但我腦子里不停回放昨晚那個彈窗："修改范圍：局部現實。狀態：已受理。"
如果我寫的*ug報告真的能修改現實呢？
便利店的收銀員脾氣變好，嚴格來說不算"*ug修復"——他只是服務態度差，這不算*ug。但我昨天寫的恰好是"攻擊AI用腳寫的"，攻擊AI的邏輯有缺陷→被修復了→現實中一個行為模式有缺陷的人也被修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