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恒集團蹲了十八年。
老黃牛做了十八年。
被裁那天，HR笑瞇瞇遞來一張支票——40萬。
消息傳開，同事群的消息炸了。
"鶴鳴哥，今晚必須安排！"
"四十萬呢，請全公司搓一頓不過分吧？"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
十八年。
我加班到凌晨，沒人等過我。
我住院一周，沒人問過我。
現在倒好，全冒出來了。
我按下退群。
手機清凈了。
但故事，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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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盛恒集團十七樓，人力資源部。
窗簾拉了一半，初春的陽光切進來，在天藍色地毯上畫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線。
祝鶴鳴坐在分界線的陰影側。
對面坐著HR總監鄭芳，四十出頭，頭發扎得一絲不茍，嘴唇上涂了層看不出顏色的口紅。
她面前擺著一份文件，厚度跟一本雜志差不多，封面用訂書釘釘了三個孔。
"祝工。"
鄭芳喊了一聲。
語氣不冷不熱，像食堂大媽問你加不加辣。
祝鶴鳴抬起頭。
他今年四十六歲，兩鬢已經有了白發，臉上沒什么表情。一件洗了很多次的淺灰色襯衫，袖口處磨出了毛邊。
"你在盛恒十八年了。"鄭芳翻了翻文件，"從2008年入職，質量管控部主管，這些年……"
她頓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頁，從桌上抽出一支筆。
"公司在做組織架構優化。"
講了。
那四個字講出來了。
祝鶴鳴盯著她手里的筆，筆帽上印著公司logo——一只展翅的鷹。
組織架構優化。
他在這家公司待了十八年，見過三波"優化"。
第一波是2012年，被裁的是前臺和幾個實習生。
第二波是2019年，走了半個市場部。
第三波——輪到他了。
"方案已經報過了。"鄭芳把文件推過來，指尖點在標注紅色的那一行，"N+1補償，你的基礎月薪兩萬二，滿十八年，按封頂十二個月算，加上各項補貼……"
她飛快在計算器上按了幾個數。
"總計四十萬零六千七。"
祝鶴鳴看著那組數字，沒說話。
四十萬零六千七。
十八年。
平均每年兩萬二。
平均每天六十塊。
不如小區門口擺攤賣烤冷面的。
"你看看合同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