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回到高三那年秋天，我因為太過震驚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遞過來紙巾的手，屬于那個上輩子親手把我推下天臺的同桌。
剛想本能地后退，他卻關切地看著我說"怎么了，做噩夢了？"
上輩子，我為了他放棄了唯一的保送名額。
而他轉頭就帶著我的筆記，幫另一個女生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從初中到高中，所有人都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班主任甚至在家長會上夸我們是"學習上的最佳搭檔"。
我曾紅著眼問他為什么把我的資料給別人。
他不以為然地說：
"她底子差我幫一下怎么了，你不是照樣能考好嗎？"
可后來那個"底子差"的女生進了他的大學，而我落榜復讀，最終走上了天臺。
攥著被水浸濕的試卷，我在心里發誓這一世，我只為自己而活。
01
"沈梔，你臉色好差，要不去醫務室？"
陸知行擔心地看著我。
"不用。"我接過紙巾。
他愣了一瞬。
"真沒事？"他歪了歪頭，"你整個**起來的時候，把后面幾排都嚇著了。"
后排的李元擱下筆："我還以為**了呢。"
幾個人笑起來。陸知行也跟著笑，然后很自然地從我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替我擦桌面上蔓延的水漬。
"對了，"他擦著桌子，"你物理筆記借我一下唄，三班那個蘇瑤說電磁感應那章沒整明白。"
我擦試卷的手停住。
來了。
上輩子這個時間節點，我想都沒想就把筆記遞了過去。那本筆記，再也沒回到我手里過。
"不借。"
教室里有那么一瞬間的安靜。
陸知行擦桌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我。
"嗯？"
"我說不借。"
他笑了一下。
"行吧，今天不方便就算了，我明天再拿。"
"今天不借，明天也不借。"
笑容凝在他臉上。
旁邊王芷靈探過腦袋來："沈梔你今天怎么了？你倆什么時候這么見外了？"
我沒理她。
陸知行的表情在兩秒內恢復如初："那我跟蘇瑤說你最近復習緊張，改天再……"
"你怎么跟她說是你的事，"我把擦干的試卷疊好放進抽屜里，"但我的筆記，以后不外借。"
他看了我幾秒。
"好，"他點點頭，"你的東西，你做主。"
態度無可挑剔。
所以當**節課下課蘇瑤出現在后門時，我一點也不意外。
她端著兩杯奶茶："知行，給你和沈梔一人一杯，少糖的。"
陸知行回頭看了我一眼，起身走過去。
他們在門口低聲說話。我的聽力很好。
"她今天情緒不太對，你別在意，筆記的事我改天幫你說。"
"是不是我上次找她借太多了？那我親自跟她道歉……"
"不用，我來就行。"
我來就行。
多熟悉的四個字。上輩子，陸知行永遠是我和所有人之間的中間人。他替我傳話，替我社交，替我決定誰能接觸我的東西。
我一直以為那是默契。
這輩子我才看清，那是隔離。
蘇瑤繞過他，把奶茶放在我桌上："沈梔，知行說你不喝太甜的，我專門點了三分糖。"
笑容真誠得無懈可擊。
"謝謝。筆記的事不針對你，我最近在重新整理體系，暫時不方便外借。"
她乖巧地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陸知行一眼。
那個眼神，我上輩子一直沒看懂。
現在看懂了。
放學時，陸知行故意收拾得比我慢。以前我一定會等。
今天我直接站起來。
"沈梔。"
我停住腳步。
"你今天是真生我氣了？"他的語氣里有委屈。
"沒有，"我背上書包，"只是以前太糊涂了，現在清醒了。"
教室里只剩我們兩個人。他慢慢把筆帽蓋上，頭也沒抬。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從頭冷到腳底的話。
"你清醒什么呢？沒有我，你以為你能考得過誰？"
02
"你說什么？"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我聲音都變了。
陸知行像是被自己剛才那句話嚇了一跳，表情飛快地切換——從冷變成慌，從慌變成笑。
"開玩笑的，"他把筆袋塞進書包里，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你怎么突然連玩笑都聽不出來了？"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嘴角還掛著那個游刃有余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