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來我家借住后，爸媽讓我把房間、衣服、琴房和競賽證書都讓給她。
他們說，親戚看的是臉面，不能讓人覺得我們家小氣。
我說那張證書不能碰，是外婆臨走前替我裝進相框的。
媽媽當著表妹的面把相框取下來，塞進她懷里。
“你讓一讓怎么了，晚晚離開父母住到咱們家，多可憐。”
表妹抱著相框，轉身把我的名字貼住，換上她自己的照片。
我伸手去搶，爸爸抬手打翻了我手里的保溫杯。
“為了這么點東西撒潑，你是不是覺得家里沒人管得住你？”
我站在濕掉的地毯上，看見表妹把相框邊角磕在桌沿，外婆給我寫的那行小字裂成兩半。
爸爸叫來車，把我拽下樓。
“送去規訓營住幾天，讓老師教教你什么叫懂事。”
我哭著說我沒有欺負表妹，媽媽把我的書包扔進后備箱。
“等你學會聽話再回來。”
一個月后，我真的學會了。
表妹遞給我一碗冷掉的湯，我捧著碗跪在餐桌邊，不敢問里面為什么有洗碗水的味道。
她把筷子點在碗沿上。
“喝呀，姑父姑媽專門給你留的。”
我看向爸媽，他們正在給表妹剝蝦。媽媽皺了皺眉。
“知夏，你怎么又擺臉色？”
我立刻低頭，把湯一口一口咽下去。胃里翻起來，我也不敢停。
表妹笑出聲。
“姑媽，你看她現在多乖。我說什么她做什么。”
爸爸終于察覺不對，筷子停在半空。
“林知夏，你在規訓營到底學了些什么？”
我把空碗舉過頭頂，聲音比蚊子還輕。
“學會了不頂嘴，不搶東西，不讓客人生氣。”
媽媽伸手來扶我。我像被燙到一樣躲開，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我錯了，我沒有資格坐著吃飯。”
表妹把手機對準我。
“別演了。你不就是想讓姑父姑媽心疼你嗎？”
爸爸剛升起的一點疑心，被她這句話按回去。他把筷子摔在桌上。
“你要是真學乖了，就別用這種死樣子惡心人。”
我點頭，爬起來去廚房洗碗。水龍頭開到最冷，我把手伸進去，直到指節凍得發白，也沒有敢喊疼。
廚房門外，表妹壓低聲音說：“姐姐在里面偷吃蝦呢。”
爸爸一步沖進來，看見垃圾桶里多出來的蝦殼，臉色立刻沉了。
那些蝦殼是表妹剛才扔進去的。
我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規訓營的第一條規矩是，解釋就是狡辯。
爸爸拽住我的胳膊。
“偷吃還裝可憐，你真是一點沒改好。”
我跪下去，把臉貼在冰涼的瓷磚上。
“我改。我一定改。”
表妹在門口輕輕鼓掌，聲音甜得像糖水。
“姐姐，真聽話。”
媽媽給表妹辦歡迎宴那天，家里來了十幾個親戚。
表妹穿著我的白裙子，戴著外婆留給我的銀鐲，站在客廳中央喊每個人。
“這是知夏姐姐****，她說我戴著比她好看。”
我端著果盤站在旁邊，沒有出聲。
大舅媽看了我一眼。
“知夏從小就悶，晚晚倒是嘴甜。”
媽媽笑得很滿意。
“女孩還是要會說話，別像知夏，讀書讀得一身刺。”
表妹把一杯葡萄汁遞給我，杯底壓著她剛剪碎的裙擺線頭。
“姐姐，幫我拿穩一點。”
我雙手接住。她松手前，指尖故意往杯壁一推。整杯果汁灑在她裙子上，也灑在外婆的銀鐲上。
表妹尖叫。
“姐姐，你為什么要毀我的裙子？”
我立刻跪下，拿紙巾去擦她的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媽**笑掛不住了。
“這么多親戚在，你非要讓晚晚難堪？”
我搖頭。表妹**鼻子，把手腕遞給大舅媽看。
“鐲子也臟了。姐姐是不是不想借給我，才故意這樣？”
爸爸走過來，壓著火問我。
“你是不是還記恨我們把你送去規訓營？”
客廳安靜下來。親戚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不能說記恨。規訓營里，誰說恨，誰晚上就不能睡床。
我只能把頭低得更深。
“我不敢。”
大舅媽嘖了一聲。
“不敢還這樣。孩子心思歪了，送去管管也對。”
表妹擦著眼淚，嘴角藏在紙巾后面。
媽媽把銀鐲從她手上摘下來，扔進我懷里。
“既然你這么寶貝你的破東西，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