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為了反抗太后的賜婚。
在御花園蒙上雙眼玩起了盲選。
他說誰接到自己手中的繡球，晚上就由誰侍寢。
盛裝打扮的秀女們拼命往前擠，甚至暗中互扯衣袖。
我連退三步，將身子死死縮進假山的陰影里。
1
御花園里擠滿了人。
幾十個秀女穿著各色衣裙，她們伸著手，推搡著身邊的人，眼睛盯著高臺上那顆紅綢繡球。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手腳冰涼。
上一世，我接住了那顆繡球。
十年。從接住繡球到喝下那杯賜死酒，整整十年。我成了蕭承晏最寵愛的妃子，也成了天下人唾罵的妖妃。黃河決堤，賑災銀被貪墨，百姓流離失所——這些事沒有一件是我做的，但所有罪名都落在我頭上。
蕭承晏連替我說一句話都不肯。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我被拖走，然后轉身去處理他的朝政。
我死在冷宮里。白綾勒上脖頸的那一刻，最后一個念頭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不接那顆繡球。
我回來了。這一次，我不接。
但就在我退到第三步的時候，我感覺到身后有人。
一只手伸過來，抵在我的后背上。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那是誰。柳采薇。她站在我身后，手指正用力往前推。她想把我推出去，然后自己接住繡球，結果卻陰差陽錯，把我推到繡球落下的位置。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得逞。
繡球從高臺上拋下來，在人群頭頂彈了兩下，朝我這邊落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右腳猛地踩住自己的裙擺，整個人往前一撲，膝蓋重重磕在石板地上。疼，但顧不上了。繡球從我頭頂擦過，落在我身后。
身后傳來一聲驚呼——柳采薇還保持著推我的姿勢，繡球正好砸在她懷里。
她手忙腳亂地抱住繡球，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恐，又變成得意。
高臺上，蕭承晏摘下蒙眼布，朝下面看了一眼。
「接球者何人？」
內侍跑下去查看，回來稟報：「回陛下，是秀女柳氏。」
蕭承晏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人群，似乎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停在我身上。
高臺上，蕭承晏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趣。」他說。
那兩個字讓我心里一緊。我太了解他了。他說「有趣」的時候，不是覺得事情好玩，是覺得人有意思。他這個人，越是不順從他的人，他越覺得有意思。
但至少，繡球沒有落在我手里。
我不入他的眼，不爭侍寢，不做寵妃。先切斷這條最危險的路，再想別的。
當晚，柳采薇被內侍帶去侍寢。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得意。
我站在秀女住處的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不知道，侍寢之后她只會被封為最低等的采女，三個月后會被太后找借口罰入浣衣局。她爭搶的那顆繡球，根本不是恩寵，是災禍。
2
選秀結束后，柳采薇被安排當夜侍寢。
我沒有留在秀女住處等消息，而是趁著天黑，繞到了禁軍換防的甬道旁。我兄長姜懷舟是禁軍里的小校，今晚恰好輪到他值守這一段。
我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才看見他穿著甲胄走過來。他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照影？你怎么在這里？出來做什么？」
「哥，我有東西要你幫我送。」我從袖子里取出一封折好的信，遞給他。
姜懷舟接過去，看了看信封上的字——「鎮國長公主親啟」。
他的臉色變了：「你要給長公主送信？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罪？」
「我知道。」我看著他的眼睛，「但這件事必須做。」
「信里寫了什么？」
「我做了個夢。」我說，「夢里神女告訴我，三日后太液池夜宴上會發生刺駕，但刺駕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借刺駕之名清洗禁軍。太后會以護駕不力為由，換掉禁軍中不聽話的將領，安插自己的人。」
姜懷舟盯著我看了很久。他大概覺得我瘋了，但他沒有說出來。他太了解我了——我從小就不是會說胡話的人。
「你怎么能確定夢是真的？」他問。
「哥，你在禁軍待了三年，你比誰都清楚，太后一直想換掉禁軍里不聽話的人。太液池夜宴，是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