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日，我遞給他一碗熱飯，他便記了我一輩子。
他身負血海深仇，不敢將我拖入煉獄，只身離去，于尸山血海中謀奪權柄。
再見時，他是京城人人畏懼的活閻羅，我是巷陌里毫不起眼的繡娘。他眼神冷漠，與我擦肩而過，仿佛從未相識。
我以為他忘了，卻不知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為我擋去了所有風雨。
直到他大仇得報，功成身死的那天，我才收到他唯一的遺物——一張畫著我遞給他熱飯的舊紙，背面寫著三個字：
「我的光。」
01
那是我與他初見的第一天，隆冬，大雪封城。
我提著剛買的**子，縮著脖子往家里趕。巷子口，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圍著什么東西，用雪球一下一下地砸。
「打死他！臭要飯的！」
「還敢瞪我！看我不砸瞎你的眼睛！」
我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撥開人群。
雪地里蜷著一個少年，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衣衫襤褸，單薄得像一張紙。雪花落在他僵直的睫毛上，臉上滿是污泥和青紫的傷痕，唯獨一雙眼睛，黑得像深淵，透著一股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狠戾。
孩子們見我來了，一哄而散。
我看著他，他那雙狼崽子似的眼睛也死死地盯著我。
我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還冒著熱氣的**子，用油紙包著，遞到他面前。
「吃吧，熱的。」
他沒動，只是盯著我，眼神里的警惕和兇狠，仿佛我遞過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毒藥。
我也不催他，就這么蹲在他面前，把包子往他那邊又推了推。
「我沒有惡意，」我輕聲說，「不吃會**的。」
雪越下越大，幾乎要將我們兩人都掩埋。
終于，他那雙漆黑的瞳孔里，有了一絲松動。他伸出那只滿是凍瘡的手，用一種近乎顫抖的姿態，極慢、極慢地接過了那個包子。
他的指尖冰得像鐵，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我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
他拿到包子后，并沒有立刻吃，而是依舊用那雙眼睛看著我，仿佛要將我的模樣刻進骨子里。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雪。
「快吃吧，不然就涼了。」
說完，我便轉身回了家。那晚，風雪更大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