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上午十點五十五分。
距離那場決定"馨悒閣"月子中心法人變更正式生效的工商簽字，還有整整五分鐘。
公證處門口，婆婆錢鳳蘭正扶著**李倩倩從保姆車上下來，一個拎包一個攙扶，比伺候皇后還殷勤。
而我，沈知意，作為這家全城排名第一的月子中心創始人，獨自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豆漿。
手機屏幕上，那個我叫了六年老公的男人發來最后一條消息："知意，別鬧了，簽完字就解脫了。這是我為你保留的最后一點體面。"我關掉屏幕，平靜地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對著那頭的運營總監，只說了三個字："全撤了。"
公證處的接待大廳鋪著米白色地磚，墻角擺了兩盆塑料綠蘿，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錢鳳蘭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一身暗紅色繡花棉襖，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項鏈，粗得像拴狗繩。她左手搭在李倩倩的手背上，右手翻來覆去地摸那條金鏈子，每摸一下就往我這邊瞟一眼，那股子得意勁兒恨不得從眼珠子里溢出來。
李倩倩挨著她坐，肚子已經七個多月了，穿一件鵝**的孕婦裙，頭發燙成**浪，妝化得精致，嘴唇涂得血紅。她正低頭看手機，時不時抬起下巴掃我一眼，像在看一件馬上就要被扔掉的舊家具。
我丈夫，準確地說，即將成為**的顧明洲，站在窗戶邊打電話。他穿著一件藏青色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塊我三十歲生日送他的浪琴表。他側著身子，刻意壓低聲音，但我還是聽見了最后一句："放心，她不敢不簽。孩子在我媽手里呢。"
他說的孩子，是我女兒。顧念念，五歲，今天早上被錢鳳蘭以"奶奶帶你去游樂場"的名義接走了。
我到現在都沒接到女兒的電話。
公證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她把文件攤開，朝我招手："沈女士，過來坐吧，材料都準備好了。"
我走過去，在錢鳳蘭對面坐下。
錢鳳蘭立刻開口了，聲音又尖又亮，像是故意說給整個大廳聽的："知意啊，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看你嫁進顧家六年，就生了個丫頭片子，明洲跟倩倩好，那也是你自己沒本事?，F在倩倩肚子里懷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