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日那碗面
我三十歲生日那晚，給自己煮的長壽面在后廚坨成了一團。
沈宴推門進來時，第一句話不是生日快樂。
他說：“賬房鑰匙給小月。”
鍋里的湯還滾著，白氣撲到我眼前。
我關了火，問他：“現在？”
他皺眉。
“小月剛接手項目，很多東西不熟，你帶帶她。”
沈記不是一間小飯館。
它注冊的是沈記餐飲管理有限公司，下面三家分店，沈宴是法定代表人，我占三成股，兼財務負責人。
十年里，供應商認我的簽字，銀行認我的流水，**那邊也一直是我對接。
舊賬本只有我和劉姐能碰。
不是我舍不得放手。
是有些賬，一旦被不懂規矩的人碰了，掉下來的不是灰，是刀。
我把面盛出來，放在灶臺邊。
“宋小月上個**手的那批**，差了十八萬。”
沈宴臉色一沉。
“她剛畢業，犯點錯很正常。”
我看著他。
“十八萬不是一點。”
他把手機放到我面前。
屏幕里是宋小月發來的語音。
“沈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唐棠姐是不是不喜歡我？我只是想幫你分擔一點。”
她哭得斷斷續續。
沈宴聽完，臉色緩下來。
“小月才二十二，你非要這么逼她？”
我笑了一下。
“賬不會因為她二十二就少錯一筆。”
沈宴不耐煩。
“阿棠，你以前不是這樣。你吃過苦，知道新人多難，為什么就不能讓讓？”
我低頭看那碗長壽面。
面已經坨了，湯也涼了一半。
我說：“我讓過很多次。”
他沒聽進去。
“小月明天正式進賬房。鑰匙、公章、U盾，你都整理給她。”
我抬頭。
“公章和U盾不是玩具。”
沈宴聲音冷下來。
“沈記是我們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
這句話我聽了十年。
沈記開業第一年，他欠供應商三十七萬，是我跪在倉庫門口一筆一筆談回來的。
第二年，后廚師傅集體走，是我凌晨三點熬醬，天亮再算賬。
第三年，他說擴店，我賣掉奶奶留下的老屋，湊了第一筆保證金。
后來沈記有了三家店，有了銀行授信，有了他口中的“我們家”。
可每次要我讓的時候，都是我的東西。
我把長壽面端到自己面前，夾了一筷子。
沒咬斷。
沈宴的手機又響。
宋小月發來一張照片。
她坐在賬房門口，眼睛紅紅的，配字是：
“努力的人，也會被誤會吧。”
沈宴拿起外套。
“我去看看她，你別又在群里說難聽話。”
門合上時，后廚只剩下油煙機的聲音。
我把那碗面倒進垃圾桶，給周聞發消息。
“你上次說的退股和財務權限注銷，資料還差哪一份？”
周聞是沈記早年的法律顧問。
后來沈宴嫌他太較真，換了新的律師。
但我一直留著他的****。
周聞很快回我。
“***復印件、持股協議原件、銀行經辦權限確認。你真決定了？”
我看著灶臺上沒拆的生日蠟燭。
回他：“決定了。”
那一晚，我沒有等到蛋糕。
只等到了第一把刀。
2 吊墜掛在她包上
備用鑰匙被宋小月掛在新包上時，我剛進門。
鑰匙旁邊，還掛著一枚小小的鐵算盤吊墜。
那不是奶奶用過的老鐵算盤本體，只是她當年從算盤上拆下來的一塊銅牌，后來給我做了包墜。
真正那只舊鐵算盤，被我一直收在家里的鐵皮箱底。
可這枚吊墜也跟了我十五年。
宋小月舉著手機**。
“老板娘親自交接，以后賬房我會努力守好。”
照片里，她指尖故意碰著那枚吊墜。
我走過去。
“拿下來。”
宋小月往后退半步。
“唐棠姐，你別這樣，大家都看著呢。”
我伸出手。
“那是我奶奶留下的東西。”
她躲到沈宴身后。
沈宴抬手擋住我。
“一枚舊吊墜而已。”
我看著那塊被磨得發亮的銅牌。
“它不是給她掛著玩的。”
宋小月低下頭。
“我不知道它這么重要，我只是覺得好看。”
她說完，手卻沒松。
沈宴拍了拍她的肩。
“小月喜歡，你讓讓。”
我看了他一眼。
“沈宴，你讓的是我***遺物。”
沈宴的臉僵了一下。
宋小月眼圈立刻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