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就要死?老朱聽見了我吐槽------------------------------------------。。。,費了吃奶的勁,總算把眼皮擠開了一條縫。。。。?。。。,上面繡著張牙舞爪的團龍。。,哭得一抽一抽的。,下巴拉得老長。
那滿嘴的黃牙還跟著直哆嗦。
“咱的大孫吶……”
“你睜睜眼,看看爺爺……”
老頭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重的淮右土音。
聽著粗糲。
還帶著點常年抽旱煙的焦油味。
朱雄英腦子蒙了一下。
大孫?
爺爺?
他動了動手指,身上黏答答的全是汗。
被窩里一股子餿味。
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
一股子不屬于他的記憶,硬生生扎進了他的腦殼里。
疼得他眼珠子直翻。
得咧。
真穿了。
大明洪武十五年。
太子朱標的嫡長子,皇長孫朱雄英。
“太醫!”
“給咱滾進來!”
老朱猛地一扭頭,沖著殿門口破口大罵。
嗓門大得像敲破鑼。
震得朱雄英耳朵眼里嗡嗡作響。
殿門哐當一聲被撞開。
幾個穿著官服的太醫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一進門就跪在地上。
腦門子在青磚上磕得嘭嘭響。
“臣在……”
“臣在……”
當頭那個老太醫嚇得渾身篩糠。
官帽都歪在了一邊,露出一縷花白的頭發。
“咱大孫要是再不醒,你們這顆腦袋也別要了!”
老朱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正好啐在老太醫的官服下擺上。
老太醫連擦都不敢擦。
只是把頭死死貼在冰涼的地磚上。
“陛下饒命啊……”
“殿下這是邪毒入體,微臣已經開了最猛的藥發汗……”
“發汗?”
“放***屁!”
老朱猛地站起身。
寬大的腳板在地上踩得通通響。
“發汗能把人發得跟個火球似的?”
“咱看你們就是成心想要咱大孫的命!”
朱雄英躺在龍榻上。
眼珠子轉不動,只能拿余光瞟著。
心里卻已經開始罵開了。
可不是放屁嘛!
這幫庸醫懂個錘子啊!
小爺這根本就不是風寒邪毒!
這是急癥**!發燒都快燒得糊了!
你還天天給老子灌那些熱性藥發汗,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啊!
哎,也對。
歷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大明洪武十五年五月初,皇長孫朱雄英夭折。
享年八歲。
合著小爺今天就是要死在這床上的。
這老頭哭得跟個淚人似的,誰能想到以后他要殺幾萬人吶。
可憐我爹朱標,過幾年也要被折騰死了。
還有藍玉那些舅公,一個二個都被剝了皮。
這老朱家真是個火坑。
朱雄英在心里一通瘋狂宣泄。
反正也說不出話,他索性在腦子里把大明歷史給倒騰了一遍。
老朱正罵得起勁。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卻突然僵住了。
眼珠子瞪得滾圓。
就像是活見鬼了似的。
剛才。
什么動靜?
他分明聽到一個細聲細氣的小孩聲音。
在耳邊直嚷嚷。
什么庸醫。
什么急癥**。
最要命的是。
那聲音說大孫要死在五月初。
這不正是今天嗎?
還說標兒也要死。
還說藍玉要被剝皮。
老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脖頸子上的寒毛一根根扎了起來。
這大殿里。
除了太醫就是太監。
誰敢這么跟他說話?
誰敢編排朱標死?
誰敢說大孫死?
“誰?”
“誰在說話?!”
老朱猛地一跺腳。
把旁邊的茶幾撞得一陣搖晃。
上面蓋著茶垢的青瓷蓋碗哐當落地,摔了個粉碎。
太醫們嚇得腦袋縮得更深了。
“陛下……”
“微臣沒說話啊……”
老太醫嚇得哆嗦了一下。
一股子尿臊味在大殿里彌漫開來。
朱雄英也嚇了一跳。
這老頭抽什么風?
大白天發瘋?
難道是悲傷過度,腦子燒壞了?
也是。
他最疼大孫了。
我要是死了,他估計得瘋得更厲害。
可憐的老頭,現在就剩下疑神疑鬼了。
不過你倒是趕緊換個醫生啊!
去民間找郎中也行啊!
再給小爺灌這些亂七八糟的溫補發汗藥,我這肺真要燒穿孔了!
老頭子,我不想死啊!
我想吃肉,想當敗家子,想活命啊!
朱雄英在心里嚎叫。
小臉憋得通紅。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老朱這回聽得清清楚楚。
這聲音。
帶著一股子奶里奶氣的童音。
分明就是他大孫的聲音!
可他轉過頭。
大孫的嘴唇閉得死死的。
只有那干裂的嘴唇皮微微顫著。
喉嚨里發出嗬哧嗬哧的拉風箱聲。
老朱整個人癱在龍榻邊上。
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朱雄英冰涼的小手。
手心里全是汗。
“大孫……”
“是你在說話?”
老朱聲音發顫。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那個聲音又響了。
廢話!
不是我是鬼啊!
你抓著我手干嘛,捏得我疼死了!
老頭子你快放手,你手上有老繭,剌得慌!
快救救我!
我感覺我要飄起來了!
這要是死了,我是不是能穿回現代去?
現代有空調,有可樂,沒有這苦湯藥……
朱雄英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腦子里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老朱急了。
他雖然不懂什么“現代”、“空調”,但他聽懂了“我要飄起來了”。
這要出大事!
“大孫!”
“你別飄!”
“咱不讓你死!”
老朱扯著嗓子大吼。
眼眶子紅得像要滴血。
旁邊的太醫們嚇得魂飛魄散。
以為陛下得了失心瘋。
“陛下,陛下保重龍體啊……”
老太醫大哭著勸阻。
“滾!”
“給咱滾開!”
老朱一腳踹在老太醫的肩膀上。
把那枯瘦的老頭子踹得在地上連滾了三圈。
“藥呢?”
“把藥給咱端上來!”
老朱紅著眼吼道。
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趕忙端著一碗漆黑的藥汁跑了過來。
那藥汁上還漂著一層油乎乎的藥沫子。
聞著就讓人發嘔。
老朱端過藥碗。
用勺子舀了一勺,就往朱雄英嘴里送。
別喂了!
求求你別喂了!
這藥里放了人參對不對?
發燒吃人參,那是嫌死得慢啊!
這碗藥下去,我今天就得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老頭子快住手!
救命啊!
朱雄英在心里瘋狂尖叫。
絕望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他的眼角逼出了一滴滾燙的淚水。
順著太陽穴滑進了凌亂的頭發里。
老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勺子里的藥汁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龍榻的緞面上。
洇濕了一**。
“人參?”
老朱轉頭盯著跪在地上的太醫。
“這藥里……放了參沒有?”
老朱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刀子。
老太醫縮著脖子,牙齒咯咯作響。
“回……回陛下……”
“殿**虛,微臣加了三錢上好的**參……”
老朱的腦子嗡的一聲。
對上了。
全對上了。
大孫心里的想法,居然跟這太醫的藥方一模一樣!
這不是生病。
這是天意啊!
上天讓咱聽見了大孫的心聲!
老朱死死咬著牙。
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他猛地把手中的藥碗狠狠砸向地面。
哐當!
藥碗摔得粉碎,漆黑的藥汁四濺,濺了太醫們一頭一臉。
“該死的庸醫!”
“差點害了咱大孫的性命!”
老朱指著地上的人破口大罵。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太醫們慌得一塌糊涂,只顧著磕頭。
朱雄英在心里有些茫然。
咦?
這老頭怎么突然把藥砸了?
難道他知道這藥有毒?
不對啊,他要是知道,剛才干嘛還發狠要喂我?
算了。
沒喝下去就行。
不過我還是好熱……
水……我想喝涼水……
誰能給我弄點涼水擦擦身子,這被子里全是汗臭味,黏得我難受……
老朱聽到這兒。
沒有任何猶豫。
轉頭沖著太監統領王景弘怒吼。
“去!”
“給咱取冰水來!”
“再拿干凈毛巾!”
王景弘愣了一下。
“陛下,殿下正發著寒熱,這冰水……”
“廢什么話!”
“咱讓你去你就去!”
老朱一巴掌扇在王景弘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亮無比。
王景弘捂著臉,屁都不敢放一個,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老朱重新坐回床沿上。
一雙粗糙的大手輕輕**著朱雄英滾燙的額頭。
額頭上的汗水把他的手掌也浸濕了。
“大孫,不怕。”
“爺爺不讓你喝那苦藥了。”
“爺爺給你弄冰水擦身子。”
老朱喃喃自語。
那沙啞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鼻酸的哀求。
朱雄英在心里徹底愣住了。
等等。
這老頭……
他剛才說什么?
冰水擦身子?
我是在心里想的啊,我沒說出來吧?
難道……
這怎么可能?
他能聽見我的心里話?!
朱雄英驚得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亂轉。
原本模糊的意識都因為這巨大的驚恐而清醒了幾分。
他在心里默默試探了一句。
老朱是個**子?
老朱的臉色黑了。
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里咬牙切齒:臭小子,居然敢在心里罵咱是**子!
朱雄英又試了一句。
老頭子,你要是能聽見,你就眨眨眼。
老朱死死盯著大孫。
當著大孫那微微睜開的眼縫。
重重地眨了眨那雙紅腫的虎眼。
朱雄英在心里倒吸一口涼氣。
**!
真能聽見?!
這不科學!
完了完了,我剛才罵他是**子,還要死在他床上。
這老頭不會一怒之下把我九族給宰了吧?
不對。
我九族也是他九族,他不能自己殺自己。
老頭子快救我!
我想活啊!
朱雄英的心靈尖叫聲在腦子里直響。
老朱深吸了一口氣。
將那些太醫和太監全部屏退。
大殿的門被重重關上。
只留下祖孫二人。
老朱俯下身,把粗糙的老臉貼在朱雄英的嘴邊。
他的胡須扎在朱雄英臉上。
有些*。
還有些疼。
老朱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極其沙啞地說道:
“大孫,你剛才在心里,說你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