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五年，攢下兩百萬。
我把***放在桌上那天，母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說：留給你弟買房吧，他才是家里傳宗接代的指望。
我點了點頭。
沒爭，沒吵，沒摔門。
從那天起，我再沒往家里打過一分錢。
三個月后，母親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那語氣，跟三個月前，判若兩人。
第一章
創業這五年，我過的是什么日子，沒人在乎。
大四那年，別人考研考公，我借了八萬塊啟動資金，在城中村租了間不到二十平的隔斷房，開始做跨境電商。
頭兩年，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
冬天暖氣壞了，我裹著軍大衣對著電腦打字，手指凍得發紫。
夏天沒空調，身上起滿痱子，一撓一片紅。
沒人問過我一句，陳北川，你累不累。
沒有。
家里打來的電話永遠只有一個主題。
你弟要換手機了。
你弟報駕校要五千。
你弟跟女朋友出去旅游，你轉兩千過來。
我都轉了。
我**邏輯很清晰：你是老大，弟弟還小，你照顧他天經地義。
陳南生今年二十四了。
比我小四歲。
在我媽嘴里，他永遠是那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而我，從十八歲起，就不配當孩子了。
第五年，公司終于走上正軌。
賬上流水穩定，團隊擴到了三十多人，年利潤突破八位數。
我從城中村搬了出來，在市中心租了間體面的辦公室。
合伙人方遠說：川哥，你該享受享受了。
我說：再等等。
我心里還惦記著家里。
我覺得，我該回去了。
帶著這些年攢下的錢，回去。
讓我媽看看，她大兒子沒白活。
那天我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回老家。
沒開我那輛新提的車，怕太扎眼，借了方遠的大眾。
到家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我媽在院子里嗑瓜子，看見我回來，嘴巴動了動：咋回來了？
我說：媽，我攢了點錢，想給你和爸。
我把***放在茶幾上。
密碼是我爸的生日。
我媽拿起來看了看，問：多少？
我說：兩百萬。
她眼睛亮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她把卡往兜里一揣，像揣了張超市購物卡一樣隨意。
她說：行，這錢我先收著，回頭給你弟買房用。
我愣住了。
她繼續說：你弟跟小曼處了兩年了，人家姑娘家催著要房子。你一個大齡光棍，要錢干嘛？你弟才是咱家傳宗接代的指望。
大齡光棍。
傳宗接代的指望。
我站在那，看著我媽把瓜子皮磕得滿地都是，臉上沒有一絲虧欠。
好像我這五年的命，就值一句：留給你弟吧。
我沒說話。
一個字都沒爭。
不是不氣。
是那一瞬間，我心里某根繃了很久的弦，終于斷了。
斷了之后，反而平靜得出奇。
我點了點頭，說：行。
然后我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媽在身后喊：晚上在家吃飯不？你弟說今天帶小曼回來。
我沒停。
發動車子，上了高速。
方遠給我打電話：怎么樣？**高興不？
我說：高興。
他說：那就好，你也算盡了孝心。
我說：嗯。以后不用盡了。
方遠沉默了一會兒：啥意思？
我說：沒啥。
我掛了電話。
高速上車很少，我把車窗搖下來。
風灌進來，很冷。
但我心里更冷。
二十八年。
我當了二十八年的陳家大兒子。
夠了。
第二章
回到市里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開手機銀行，把所有自動轉賬全部關掉。
每個月給我**三千生活費——關。
我爸的醫療保險代繳——關。
陳南生那張信用卡的附屬卡——凍結。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方遠推門進來：川哥，明天那個供應商……
他看了我一眼，把話咽回去了。
隔了一會兒他說：出啥事了？
我說：以后家里打電話來找我，你就說我出差了。
方遠是個聰明人，沒多問。
他說：行。
第一個星期，風平浪靜。
第二個星期，我**電話來了。
但不是打給我的。
她打給了方遠。
方遠拿著手機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問你這個月生活費怎么沒打。
我說：你怎么回的？
方遠說：我說你出差了。
我說：下次接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