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你確定要吃這個？”
林朵舉著兩支冰激凌站在甜品店門口，表情糾結。
我接過芒果味那支，咬了一大口。
“怕什么，才兩個月，書上說前三個月偶爾吃點涼的沒事。”
林朵還是不放心，但看我吃得開心，也沒再說什么。
我們找了路邊長椅坐下，七月的傍晚，校園里人來人往。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你在哪。
沒有問號。他發(fā)消息永遠不帶標點，像在下達指令。
我懶得回。
又震了一下。
陸衍：林朵朋友圈，你在吃冰激凌？
我轉頭看林朵，她正對著冰激凌**。
“你發(fā)朋友圈了？”
“嗯呀，這個配色好看——怎么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們面前。
車窗降下來，陸衍坐在后座，穿著白襯衫，領口解了一顆扣子。
明是從實驗室出來的樣子，臉上卻沒有一點疲態(tài)。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冰激凌。
“不怕給孩子凍著？”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林朵手里的冰激凌差點掉地上。
“陸、陸衍？你怎么……”
他沒看林朵，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我舔了一口冰激凌。
“陸同學，醫(yī)學上沒有這種說法。”
“上車。”
“不上。”
“蘇念。”
他喊我全名的時候，尾音會微下沉。
別人聽來是冷淡，我聽了三個月，知道那是不耐煩。
我把冰激凌最后一口塞進嘴里，拍了拍手站起來。
“你看，吃完了。”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明天的產(chǎn)檢，我來接你。”
“不用。”
“八點。”
車窗升起來，車開走了。
林朵整個人呆住。
“蘇念……那個全國物理競賽**、直博清北、傳聞拒了三個院士組邀請的陸衍，他為什么……管你吃冰激凌？”
我扔掉冰激凌棍。
“說來話長。”
“你倆到底什么關系？！”
我摸了摸還平坦的小腹。
“大概是……孩子**？”
林朵尖叫出聲。
路過的幾個同學回頭看我們。
我捂住她的嘴。
“小點聲——這事沒人知道。”
“你瘋了嗎？陸衍？那個陸衍？你什么時候——怎么——”
“意外。”
我簡短回答。
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我喝多了，他也喝了。
第二天醒來我看見他坐在床邊，穿戴整齊，表情像在審視一道沒有解的方程。
他說：“如果懷孕了，告訴我。”
然后走了。
像簽了一份口頭協(xié)議。
后來真的懷了，我想過不告訴他。
但陸衍這個人，不知道怎么查到的——大概是他實驗室的人看到我去醫(yī)院——第二天就出現(xiàn)在我宿舍樓下。
他說：“孩子留下，費用我出，你需要什么列個清單。”
沒有求婚。
沒有表白。
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
就像解決一個課題。
“所以你倆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在一起了？”
“沒有。”
“那他管你這管你那——”
“他覺得那是他的實驗成果，需要嚴格控制變量。”
林朵被我逗笑了。
但她很快又嚴肅起來。
“蘇念，我認真的。陸衍那種人……他家什么**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陸家，本市最大的科技集團，他父親是上市公司董事長。
而我，普通二本院校的設計系學生，靠獎學金和兼職活著。
怎么看都不般配。
“我又不是要嫁他。”
“那孩子……”
“他說他負責。那就讓他負責。”
我語氣很輕松。
但心里清楚，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這么簡單。
手機又響了。
陸衍：晚飯吃了嗎。
陸衍：給你訂了餐，二十分鐘到宿舍。
陸衍：別再吃涼的。
三條消息，沒有一個問號，全是陳述句。
林朵湊過來看了一眼。
“蘇念，他這哪是負責……他這是把你當課題管理了。”
我鎖了屏幕。
“無所謂，反正我也把他當甲方。”
——只要別動感情就好。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五，我下樓的時候，那輛黑色轎車已經(jīng)停在宿舍樓門口了。
門衛(wèi)大爺多看了兩眼，沒說什么。
我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陸衍在看一份英文期刊，聽到動靜抬了下眼。
“吃早餐了？”
“吃了。”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后繼續(xù)看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