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證碎在紅毯上
年會紅毯鋪到大堂盡頭，水晶燈照得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沈知遙穿著那件去年林曜挑的香檳色長裙，領口別著集團徽章——銀色的“星曜”二字，曾是她親手設計的。她沒戴耳環，沒涂口紅，連指甲都剪得干凈，像一個被精心擦去所有棱角的擺設。
林曜站在**臺前，西裝筆挺，袖扣是她三年前送他的那對黑曜石。他手里捏著一張紙，紙邊卷了，像被揉過又展開。
“各位，”他聲音不高，卻讓全場的低語戛然而止，“今天，我代表董事會，正式**沈知遙女士的董事職務。”
臺下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偷偷舉杯，有人把頭埋進領口。沒人敢看她。
她沒動。只是把左手輕輕搭在椅背上，指尖壓著裙擺的褶皺，那褶皺是她自己熨的，一小時前。
林曜笑了，笑得像在念一份過期的菜單。
“你連PPT都念不順，配當股東？”
他抬手，動作輕得像撣灰，卻把那張董事證撕成了兩半。
紙片落下的時候，有人倒吸氣。有人捂嘴。有人把酒杯放得太重，冰塊撞在玻璃上，叮一聲，像鐘。
沈知遙沒抬頭。她看著那紙片飄，一片落在紅毯的金線紋路上，一片粘在離她腳尖三厘米的鞋尖上。她沒彎腰去撿。
她轉身。
高跟鞋踩在紅毯上，沒有回響，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一步，兩步，三步。裙擺沒晃，發絲沒亂，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
她走過周秉誠身邊時，他正低頭整理領帶，嘴角還掛著笑。那笑沒到眼睛。他沒看她，但左手無名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三下——那是他們當年開會時的暗號，她曾用它提醒他“財務數據有誤”。
現在，他敲的是“你完了”。
她沒停。
走到門口，保安沒攔。林曜沒下令。沒人敢動。
雨，就在她踏出大門的瞬間落下來。
不是暴雨，是那種細密、冷、能滲進骨頭的雨。她沒帶傘。外套搭在臂彎，沒穿大衣。裙擺下擺已經濕了，貼在小腿上，像一層薄冰。
手機在袖袋里震動。
她沒掏。繼續走，穿過旋轉門，穿過雨幕，穿過停車場空蕩的車燈。
直到走到那輛黑色轎車前，她才停下。
車窗降下一半。
趙銘川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