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犯病了，你能不能別總拿肚子疼來爭寵。”
陳浩站在玄關，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嚇到電話那頭的人。
地上是我剛打翻的水杯，羊水混著血絲從裙擺下淌出來。
我扶著餐桌，剛想說我快生了，陳浩已經皺起眉：“沈棠，你別鬧，我回來再送你去醫院。”
“現在。”我咬著牙，“陳浩，我羊水破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肚子，又看了一眼亮著的手機屏幕。
“婉婉在海邊，她說她不想活了。”
我疼得跪到地上，手去夠座機。
“那你幫我叫救護車。”
陳浩一把按住電話，拔掉了線。
“你有完沒完？她得的是病，你只是生孩子。哪個女人不生孩子？”
窗外傳來第一聲煙花炸開的聲音。
他為了哄蘇婉婉開心，包下了整片海灘。
我看著電話線垂在地上，像一截死掉的蛇。
陳浩把外套抓起來，臨走前還扔下一句。
“別給我媽打，她心臟不好。你要是真疼，就自己忍一會兒。”
門關上。
我撐著椅子爬起來，摸到被他摔到沙發縫里的手機。
屏幕碎了，能亮。
我撥出急救電話時，肚子又狠狠墜了一下。
接線員問我地址。
我報完，聽見窗外的煙花一朵接一朵炸開。
陳浩喜歡熱鬧。
蘇婉婉也喜歡。
他們都不喜歡我在這種時候掃興。
我摸著肚子，對里面那個拼命動的孩子說：“寶寶，再等等。”
電話掛斷前，我聽見自己很平靜地問：“如果家屬不在，能救嗎？”
那邊的人愣了一下。
“能。”
我笑了一下，眼淚砸在手背上。
“那就好。”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覺得，沒有陳浩也能活。
甚至，必須沒有他才能活。
我被抬上救護車時，鄰居張阿姨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半袋垃圾。
她看見地上的血，嚇得把垃圾袋掉了。
“陳浩呢？你男人呢？”
我說：“陪人看海去了。”
張阿姨罵了一句，又趕緊跟上來。
“這都要生了，他看什么海？他腦子讓潮水泡了？”
救護車里，護士剪開我的裙擺。
“家屬聯系了嗎？”
“聯系不上。”
“丈夫呢？”
“在放煙花。”
護士動作停了一下，旁邊的醫生看了我一眼。
我沒再解釋。
疼痛一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