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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不候,舊雪已化
結婚五年,周宴辭終于答應陪我去冰島看極光。
機票、酒店、攻略,全是我一個人滿心歡喜地安排。
可出發前一晚,他的秘書卻給我發來航班改簽短信。
目的地變成了巴黎。
同行人也換成了他的初戀沈曼。
我捏著手機僵在書房門外,正好聽見里面傳出女人的嬌笑:
「宴辭,你**不會介意吧?她等了五年,也不差這一次呀。」
周宴辭的聲音淡淡的:
「她一向懂事,不會鬧的。」
女人又問:
「那極光怎么辦?」
他沉默了兩秒:
「以后有機會再補給她就是了。」
我低頭看向手里緊緊攥著的那條舊圍巾。
這是他剛創業那年,我熬紅了眼給他織的,線頭歪歪扭扭,他卻戴了整個冬天。
當時他說,等公司穩定了,就帶我去冰島看極光。
如今他身價過億,卻覺得把初戀送去巴黎才算體面。
心微微刺痛,我拿起手機,重新訂了一個人去北極的機票。
……
我站在門外,手里緊捏著那條早已起球的舊圍巾。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里面的談話聲停了。
周宴辭推門走出來,眉眼間帶著一貫的清冷與從容。
看到我站在門外,他的步子頓了一下。
視線下移,落在我手里的圍巾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怎么還沒睡?」
我抬起眼看他。
「航班改簽了。」
周宴辭走到飲水機前,拿起水杯接了半杯溫水。
「嗯,臨時有個歐洲的項目要跟進,得去一趟巴黎。」
他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
「冰島那邊我已經讓助理退了酒店,等下半年公司沒那么忙,我再陪你去。」
我看著他握著水杯的修長手指。
那雙手曾在我痛經的夜里,整夜整夜地幫我**小腹。
現在,他卻連謊言都懶得編。
「真的是去跟進項目嗎?」我問。
周宴辭放下水杯。
他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林薏,你以前不愛查行程的。」
「沈曼剛回國,在那邊人生地不熟,我順道送她過去安頓,這也是我欠她的。」
他走近兩步,指尖輕輕捏了捏我的耳垂。
「你一向懂事,別在這件事上跟我鬧情緒。」
我垂下眼,避開了他的觸碰。
懂事。
這五年,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句。
隱婚不公開,是因為他事業剛起步,我懂事地搬離了他的主臥。
紀念**在外地出差,我懂事地一個人吃完了雙人餐。
現在,連遲到了五年的蜜月,我也要懂事地讓給另一個女人。
我的沉默被他當成了妥協。
他拿過我手里的那條圍巾,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這圍巾太舊了,出門帶著也不體面。」
「明天我讓助理去專柜挑幾條新款送過來,你選喜歡的留下。」
他說完,低頭看了眼腕表。
「我還要收拾行李,早點休息。」
他越過我,徑直走向主臥。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被他隨意丟棄在椅背上的圍巾。
那年冬天,他剛創業,交不起暖氣費。
我在零下十度的夜里,一針一線給他織了這條圍巾。
他那時凍得指骨發紅,卻笑著把我抱進懷里。
「以后周宴辭賺的每一分錢,都歸林薏管。」
如今,他身價過億。
我連質問他去哪里的資格都沒有。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沈曼發來的一張圖片。
兩張飛往巴黎的頭等艙機票,并排挨在一起。
配文是:「怕冷的人,終于有人陪著去吹塞納河的風了。」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進被子里崩潰大哭。
我平靜地按下了鎖屏鍵。
然后轉身,走回次臥,拉出床底那個已經裝滿極光攻略的行李箱。
把里面的厚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
這趟航班,我本來就不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