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把我丟在鄉下苦養十幾年，只為給富養在京城的妹妹做對照組。

及笄前幾天，我還在鄉下泥地里采茶。

爹突然坐著金漆馬車來接我，說我是京城慕家的大小姐。

當年他和娘打賭，要看窮養和富養，哪個更能養好女兒。

于是我被他扔在鄉下種了十五年茶，妹妹被娘養在京中錦衣玉食。

我盯著爹，嗓子發啞：“所以，我娘沒死，對嗎？”

打有記憶起，爹就告訴我，娘生我時難產死了。

我不知道偷偷哭過多少次，總覺得是自己克死了娘。

為了不讓爹丟下我。

我拼命干活，從不敢偷半點懶。

爹皺著眉，懶得多解釋：“趕緊上車，別讓一府的人等你一個。”

我跟著爹上了馬車。

腳剛踩上去，鞋底的泥就在車板上印出兩個黑印子，臟得扎眼。

旁邊的小丫鬟拿了軟布想過來擦。

我爹冷冷開口：“讓她自己擦。當了十幾年的泥腿子，一時半會兒還能金貴起來？”

那丫鬟手一頓，尷尬地退了回去。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泥，用自己袖子把車板上的泥灰擦干凈。

擦完，我抬頭看了一眼那丫鬟。

她穿著綢緞，鞋面繡著小花，連發髻上都別著一支銀簪。

而我，粗布**，頭發用舊布繩扎著，手上全是采茶留下的繭子。

我突然有些想笑。

比起她，我才更像是個丫鬟，甚至連個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馬車走了三個時辰，才到慕府。

幕府雕梁畫棟，門口立著兩只石獅子，氣派非常。

我跟著爹進門，剛走進前院，就看見里頭站滿了人。

一堆錦衣華服的貴婦人將少女圍在其中。

少女身穿著粉色羅裙，頭上珠翠搖曳，珠光寶氣。

想必這就是被當成我的對照組金玉生養出來的妹妹，慕云瑤。

慕云瑤看見我，眼睛一亮，對著身側的婦人驚喜道：“娘！是姐姐回來了！”

說罷，她便要提著裙子撲向我。

可她才邁出一步，就被婦人拉住了。

婦人下意識把少女往身后一帶，低聲道：

“別過去，小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