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三年,我看到老公上了輛紅色奧迪車。
那個女人來找我:「我是他女朋友,好了一年了。」
離婚那天,他簽字的手在抖。我以為他是在開心終于擺脫我了。
后來我才知道,他確診漸凍癥十個月了,那個女人是他花三千塊雇的。
他怕自己死后我活不下去,所以讓我恨他。
可他不知道,恨比愛更走不出去。
……
綠燈還有四十三秒。
我扶著車把,左腳撐地,跟一群電動車擠在斑馬線前面。
一扭身我看見了周霆。
他從公司大門出來,彎腰鉆進了路邊那輛紅色奧迪的副駕駛。
車窗半開著。
一只女人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涂著豆沙色的指甲油。
這時,綠燈亮了。
奧迪的尾燈閃了兩下,左轉。
我直行。
晚上十二點,周霆推門進來。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他皺眉說:「不是說了要加班,不用等我?!?br>我沒接話。
「電動車后視鏡碎了兩個月了,」我說,「你答應過周末去修?!?br>「這周沒空?!?br>「你每周末都沒空。」
周霆把鑰匙扔在鞋柜上,聲音冷下來:「謝佳,我加班是為了掙錢?!?br>「那輛紅色奧迪挺好看。」我說。
他的手頓了一下。
我看見他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但只是一瞬,他就松開了,像什么都沒發生。
「她是誰?」我問。
他脫外套,沒看我:「謝佳,你累不累?」
這句話說得很輕,可我聽清了,意思是讓我別煩他了。
我說:「后視鏡我自己修。」
他說:「隨便?!?br>然后他進了書房。
是的,他說加班回來的晚,怕影響我,所以我們分房睡。
夜里,我起來喝水。
路過書房門口,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很輕的咳嗽聲,像怕被人聽見,悶在枕頭里的那種。
我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咳嗽聲停了。
我推開門,他側躺著,背對著我。
茶幾上放著一瓶藥,我拿起來看了一下,標簽撕掉了,只剩一片膠痕。
「周霆?」
他沒動。
我把藥瓶放回去,關燈,回到了臥室。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周霆有事瞞我。
第二天中午,謝華來了。
他一進門鞋都沒換,就往沙發上癱,腳搭在茶幾上:「姐,借我點錢?!?br>我在廚房洗碗,沒回頭:「多少?」
「五萬。」
我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他。
他眼神躲了一下,又硬起來:「**以前那么有錢,你讓他再拿點唄?!?br>「他現在沒錢?!?br>謝華冷笑一聲。
「是沒錢,」他說,「還是錢都給別人花了?」
我愣在原地,手上還滴著水。
我想問他知道什么?可我沒開口。
看我愣神,謝華再次問道:「姐,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br>「你就摳吧。」謝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等**把錢花在別人身上,你后悔都來不及。」
我說:「滾?!?br>他說:「行,我滾,到時候別找我哭?!?br>他轉身往門口走。
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屏幕亮起來。
我瞥見了備注名:顧總。
我弟弟什么時候認識總經理級別的人了?
凌晨一點,周霆回來了。
我在臥室,燈關了,背對著門。
他以為我睡了。
我聽見他脫外套的聲音,然后洗衣機響了。
平時換下來的衣服都是放在那等我洗的。
我等了十來分鐘,確認他睡了,光腳走到陽臺。
洗衣機里的水剛排完,衣服纏在一起。
我伸手進去撈。
最上面那件白襯衫,領口內側有一個沒洗干凈的口紅印。
我就著陽臺外面路燈的光,把那件襯衫舉起來看了很久。
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
不疼,就是空,像一個洞在胸口正中間,風呼呼地往里灌。
我把那件襯衫重新塞回洗衣機,沒按啟動鍵。
周霆明天會自己按的。
他根本不擔心我發現,因為他知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