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當著全族的面宣讀遺囑，家產一分不給我，全歸養女。
親戚們搬好小板凳，等著看我哭天搶地。
我站起來，鼓了個掌："姐，恭喜發財。"
然后我**臉，比遺囑上的鋼印還硬。
第一章
臘月二十九。
我媽難得把全家人召集到老宅客廳。
我從三千公里外飛回來，以為是吃年夜飯。
落座才發現，桌上沒菜，擺了一份公證書。
氣氛不太對。
二姑端著茶杯，眼珠子在我和蘇瑤瑤之間轉。表弟趙磊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絲看熱鬧的笑。
蘇瑤瑤坐在我媽右手邊，低眉順眼地給我媽剝橘子。
三年前我離家創業那天，她剛被領養進門。
三年后再見，她已經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我媽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宣布。"
她拿起那份公證書，推了推老花鏡。
"我這輩子就攢了城南那套房子，加上卡里五十三萬存款。我想好了，全部留給瑤瑤。"
客廳安靜了兩秒。
二姑的茶杯停在嘴邊。
趙磊的眼睛亮了。
我媽繼續說，聲音提高了幾分："林遠，你三年沒回過幾次家，連我住院都是瑤瑤照顧的。我不怪你，但這份家產，你沒資格拿。"
她頓了頓，看向蘇瑤，眼神柔軟得像在看親閨女。
"瑤瑤比你孝順一百倍。"
蘇瑤適時紅了眼眶："媽，您別這么說，遠哥他工作忙……"
標準的綠茶臺詞。
先踩一腳，再假裝拉一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出精心排練過的大戲。
說實話，演技不錯。
但我關注的重點是另一件事。
五十三萬加一套城南的老房子。
按現在的市價，滿打滿算，兩百萬出頭。
兩百萬。
我上周剛簽的那筆**案，光律師費就比這多。
所以此刻我的心情，大概相當于——
一個年薪百萬的人，被通知年終獎少發了五塊錢。
嗯。
確實沒什么感覺。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二姑屏住呼吸，等我發飆。
趙磊掏出手機，姿勢像是隨時準備拍視頻。
蘇瑤瑤微低著頭，但眼角余光一直瞟我。
她在等。
等我憤怒、爭辯、質問、哭訴。
等我跪下來求我媽收回成命。
這樣她就能再次扮演那個懂事的好姐，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媽，要不分遠哥一點吧"。
然后我媽感動地握住她的手，說"就是不給他，都是你的"。
劇本我閉著眼都能寫。
我站起來。
所有人的身體都繃緊了。
我鼓了鼓掌。
啪，啪。
三聲，不急不緩。
"姐，恭喜發財。"
我說。
客廳的空氣直接凝固了。
蘇瑤瑤抬頭看我，剝橘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嘴張開又合上，上又張開，像條擱淺的魚。
我彎腰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拍了拍灰。
"行，沒我的事了。媽，那我先走了，明天的機票。"
"你——"我媽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我，"你什么態度？"
我拉上外套拉鏈，回頭看她一眼。
"尊重您的決定。"
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認真的。挺好的。瑤瑤姐照顧您辛苦了，該得的。"
沒有諷刺。
沒有陰陽。
就是字面意思。
這反而比任何暴怒都讓我媽難受。
她準備了一整套應對我撒潑的話術，現在全砸手里了。
"你……你就這么走？一句都不說？"我**聲音有點發顫。
"說什么？"我拎起行李箱，"錢是您的，您愛給誰給誰。我又不是來要錢的。"
蘇瑤瑤的表情開始不對了。
她咬著下唇，眼神里的"勝券在握"正在一點點碎裂。
她想要的是一場大戲。
最好我鬧得不可開交，她好從中調停，進一步鞏固"孝順女兒"的人設。
結果我壓根不接招。
這就像精心準備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棉花還軟。
打在空氣上。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經過趙磊身邊時，他臉上看熱鬧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趙磊，你嘴角的口水擦一下。"
"我沒……"他下意識抬手擦了一下。
然后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臉一紅。
我推開老宅的鐵門，十二月的冷風灌進來。
身后傳來腳步聲。
"遠哥！遠哥你等！"
蘇瑤瑤追了出來。
我沒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