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當著全家人的面宣讀遺囑。
家產,存款,房子,全歸養女陳瑤。
親戚們搬好小板凳,等著我哭天搶地。
我站起來,幫我媽遞了支筆。
她簽字的手,反而抖了。
第一章
我叫陳北,今年二十八。
三年沒回家了。
不是不想回,是回來也沒什么意思。
這次回來,是接到舅舅的電話,說我媽病重,要立遺囑。
"你趕緊回來,**這次是認真的,再不回來,以后別悔。"
舅舅在電話里語重心長,活像個調解主任。
我訂了最近一班**,從**回了老家。
到家的時候,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大姨劉秀芳,舅舅劉建國,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遠房表親。
場面之隆重,像是在辦追悼會。
哦不對,被追悼的人是我。
我媽坐在沙發正中間,面色蠟黃,但精神頭不錯——至少罵我的時候中氣十足。
她旁邊坐著陳瑤。
我的養姐。
確切地說,是我媽在我十歲那年從福利院領回來的女兒。
陳瑤今年三十,長相溫婉,笑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嘴甜得能把人齁死。
她看見我進門,立刻站起來,遞了杯水。
"北回來了?路上辛苦了吧,快坐。"
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朋友。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
嗯,涼的。
我媽看見我,鼻子里哼了一聲。
"總算知道回來了。"
"嗯,回來了。"
"三年了,連個電話都不打。"
"打了,你沒接。"
"你什么時候打的?"
"上個月,上個月,大上個月。"
我媽臉色一僵。
陳瑤適時開口:"媽,北也是忙,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好一個體貼孝順的養女。
我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
舅舅湊過來,拍了拍我肩膀,壓低聲音:"待會兒**說什么,你別沖動,聽完再說。"
我點頭。
行吧,既然都來了,就聽唄。
我媽清了清嗓子,從旁邊拿出一份文件。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都凝住了。
"今天把你們都叫來,是有件事要宣布。"
她掃了一眼全場,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這身體,自己清楚,好不了。趁現在腦子還清醒,把身后事安排了。"
大姨插嘴:"秀蘭,你別這么說,好養著肯定能好。"
我媽擺手,打斷了她。
"建國路那套房子,加上我名下的存款,一共五十三萬七千塊。"
她頓了頓。
"全部留給瑤。"
全場靜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
我發誓,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十二雙眼睛的掃射。
連門口那只老貓都扭過頭來看我。
我媽繼續說,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賭氣式的堅決。
"陳北,你三年不著家,從來不管我死活。是瑤瑤端茶送水,陪我看病,照顧我起居。這個家,她比你付出得多。"
"媽說得對。"陳瑤低下頭,眼眶微紅,"但是媽,北也是你親兒子,您多少留一點給他吧。"
好家伙,這話一出,滿分。
表面上在幫我說話,實際上在強調"你親兒子不孝順"這個事實。
教科書級別的綠茶操作。
我看了看四周。
大姨憋著嘴,一臉同情地望著我。
舅舅**手,欲言又止。
那幾個遠房親戚,一個比一個坐得端正,眼里全是看熱鬧的光。
他們在等什么?
他們在等我跳起來,拍桌子,大吼"憑什么"。
或者撲通一聲跪下來,哭著說"媽我錯了"。
再不濟,也得紅著眼眶,聲音發抖地爭辯兩句吧?
畢竟按照正常劇本,這是一個被逼到墻角的可憐孝子據理力爭的環節。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
又看了看我媽顫抖著握筆的手。
然后我站起來了。
所有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我走到我媽面前。
伸出手。
幫她扶正了那支筆。
"媽,筆斜了,這樣簽字不方便。"
全場寂靜。
不是那種"大家在聽"的安靜。
是那種——CPU集體宕機的沉默。
我**手懸在半空,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筆歪了,我幫您扶正。您簽字方便點。"
我甚至還笑了笑。
是真的笑。
不是苦笑,不是強裝鎮靜的假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行吧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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