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女前臺，23歲，天天蹭我飯。
午飯、下午茶、晚餐，雷打不動。
我請了她整整一年，全公司都管我叫冤大頭。
直到年會那天，集團董事長走進來，沖她喊了聲：禾，爸來接你。
會場三百多號人，集體把脖子扭成了麻花。
而我只想問一個問題——所以你一頓外賣都點不起是吧？
第一章
姜禾第一次蹭我飯，是去年三月十七號。
那天中午，我正對著電腦點外賣，她端著個空杯子晃過來，在我工位旁邊站定。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工牌上寫著：前臺，姜禾。
新來的，前天剛入職，長得挺好看，圓臉，馬尾，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星。
她也看著我，或者說，看著我手機屏幕上的外賣界面。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也沒點嗎？
她點頭，特別自然地說：我沒帶手機。
我當時也沒多想，順手多點了一份黃燜雞米飯。
十八塊。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從那之后，這十八塊變成了每日固定支出。
午飯。下午茶。有時候加班晚了，還有晚飯。
一開始我以為她真的只是忘帶手機。
后來她手機就擺在前臺桌上，亮著屏，壁紙還是只橘貓。
再后來我發現，她不光蹭我的飯，她壓根不蹭別人的。
市場部的李浩請她喝奶茶，她擺手說減肥。
設計部的小王中午問她要不要拼單，她說不餓。
轉頭就出現在我工位旁邊，眼巴巴看著我點外賣。
我問她：你到底吃不？
她：吃。加個烤腸。
老陳坐我對面，每天中午都要嘆一口氣。
他說：兄弟，你是不是家里開礦的？
我說：不是。
他說：那你是腦子里有礦？
我沒理他。
半年后，這事傳遍了整個公司。
茶水間議論，電梯里偷笑，連保潔阿姨掃地經過我工位都要多看我兩眼。
全公司給我起了個外號——飯票哥。
我承認，我有點麻了。
但姜禾每次蹭完飯，都會認真真對我說一句：謝周北哥。
聲音軟的。
就……算了吧。
直到那個人出現。
周一早會結束，主管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領到大家面前。
孫銘，28歲，剛從總部調過來，任商務組長。
——以及，銷售總監孫德才的親侄子。
孫銘掃了一圈辦公室，目光最后定在前臺方向。
準確地說，定在姜禾身上。
他嘴角一勾。
那個笑容，我見過。
這種笑，一般出現在獵人看到獵物的時候。
老陳從椅背后探過頭來，壓低聲音：完了兄弟，來情敵了。
我筷子頓了頓。
什么情敵。我跟她又沒什么關系。
老陳白了我一眼：對，你就是個飯票。
當天下午，孫銘開始行動了。
一杯瑞幸，親自端到前臺桌上，笑得像個偶像劇男主。
孫銘：姜禾是吧？嘗嘗，我猜你喜歡生椰拿鐵。
姜禾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孫銘。
然后她拿起杯子，起身，穿過半個辦公區，走到我工位前。
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給你喝，我不愛喝這個。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孫銘的笑僵在臉上，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老陳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嗯。
還挺好喝的。
第二章
孫銘被當眾下了面子，臉色不太好看。
但這人是那種越挫越勇的品種。
第二天，他換了策略。
中午點了一桌子菜，鋪了滿一長桌，招呼全組人過來吃。
順便，特別大聲地往前臺方向喊：姜禾，一起來啊，點太多了吃不完。
語氣里透著一種「本少爺不差錢」的優越感。
商務組幾個人呼啦啦坐過去，邊吃邊夸孫哥大方。
姜禾坐在前臺，頭都沒抬。
她在看手機，手邊放著一杯我早上幫她帶的豆漿。
孫銘等了三分鐘，沒等到人。
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不太友善。
我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然后姜禾站起來了。
她端著空杯子，又一次路過那張長桌，穿過整個辦公區。
走到我面前：周北哥，下午茶喝什么？
我說：你選。
她歪頭想了想：那就一點。
我打開手機點單。
身后傳來老陳憋到變形的聲音：兄弟……你知不知道孫銘那張臉現在跟鍋底似的。
我說：關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