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五個人。
兒子，兒媳，孫子，外公，外婆。
我端著剛切好的果盤，數(shù)了三遍。
"爸，你看小寶畫得好不好？"
好，畫得太好了。
構(gòu)圖工整，色彩飽滿，該有的人全有。
連韓家老兩口一個月來一回的人都在。
就是——這個每天六點起床做早餐、送孫子上學(xué)、拖地洗碗修水管的人，沒了。
兒子還笑得一臉驕傲，完全沒數(shù)出問題。
行。
那從今天起，這個家的隱形人，正式下崗。
第一章
喬北棠看著冰箱門上那張全家福，看了整三分鐘。
蠟筆畫，五個人。
左邊兩個高的，是親家公韓德明和親家母周玉芬。中間三個，兒子喬明遠(yuǎn)摟著兒媳韓芷晴，小寶站在最前面，手里還抱著一只畫得像豬的泰迪。
他又?jǐn)?shù)了一遍。
五個人，一條狗。
沒有他。
"爸，你看小寶這個色彩搭配，是不是有天賦？"喬明遠(yuǎn)從沙發(fā)上探過頭來，手里還刷著手機(jī)，"我覺得可以給他報個美術(shù)班。"
喬北棠沒說話。
他看著畫上韓德明那張被涂成南瓜色的臉，嘴角抽了抽。
韓德明，一個月來一次，每次來就往沙發(fā)上一癱，兩手一攤等吃飯的主兒。他被畫上去了。
周玉芬，每次來就嫌這嫌那，說房子采光不好、地板顏色太深、窗簾該換了的人。她也被畫上去了。
他喬北棠。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餐。
每天七點送小寶去***。
每天買菜、做飯、拖地、洗碗、接孩子、修門鎖、換燈泡、通下水道。
他沒被畫上去。
連那條叫"團(tuán)"的泰迪都有一席之地。
他排在狗后面。
不對。
他連排在狗后面的資格都沒有。
他壓根不存在。
"爸？"喬明遠(yuǎn)終于抬起頭，"你怎么不說話？"
喬北棠放下果盤，擦了擦手，語氣平靜："小寶畫得挺好的。"
"是吧！"喬明遠(yuǎn)又低頭刷手機(jī)了，"我就說這孩子像我，有藝術(shù)細(xì)胞。"
喬北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
他轉(zhuǎn)身回了自己那間八平米的小房間。
這套房子一百四十平，四室兩廳。主臥是兒子兒媳的，次臥改成了小寶的兒童房，書房是喬明遠(yuǎn)的辦公室，他住的是最小的那間——原來的儲物間，勉強(qiáng)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