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天，親媽就認定我是來搶她丈夫的。
我剛會喊爸爸，她就打我巴掌。
“小小年紀就知道討男人歡心，你跟外面那些女人有什么兩樣。”
爸爸給我買了一只銀鈴鐺，她把鈴鐺扔進垃圾桶里。
“想響給誰聽？想讓**一進門就先看你？”
爸爸抱我去醫院**，她站在走廊盡頭笑。
“哭得這么會裝，難怪他心疼你。”
我死在七歲那年，額頭還貼著她寫的懺悔紙。
投胎前，我跪在白玉臺階下，磕到膝蓋沒有知覺。
“我愿把下輩子所有福報換掉，只求不要再做她的女兒。”
管事娘娘翻完我的薄冊，嘆了一聲。
再睜眼，我聽見一個溫軟的聲音。
“嫂子，我們竟然同一天查出有孕，這也太巧了。”
我愣了半晌，才明白自己鉆進了舅媽蘇晚棠的肚子里。
上輩子，蘇晚棠是唯一偷偷給我送過熱粥的人。她想帶我去鎮上看傷，被親媽堵在門口罵了整夜。
那碗粥還沒喝完，我就沒了。
我輕輕貼了貼她的肚皮。
外面傳來親媽林妙音發膩的聲音。
“承澤，你說我要是懷了女兒怎么辦？”
爸爸沈承澤笑了。
“女兒也好，家里熱鬧。”
林妙音立刻不高興。
“熱鬧什么？女兒最會纏爸爸。到時候你抱她不抱我，我算什么？”
蘇晚棠怔住。
“嫂子，孩子才一個多月，你別這樣說。”
林妙音按著自己的小腹，語氣忽然低下去。
“我肚子里是什么，我比誰都清楚。”
我渾身發冷。
她也回來了。
她以為我還在她肚子里，急著先把我除掉。
“承澤，要不這胎先不要了。等下次有個兒子再生。”
醫生攔住她。
“林女士，你先前傷過身子，這次要是再處理，以后很難懷上。”
沈承澤沉了臉。
“別鬧。我爸媽盼孫輩盼了多久，你不是不知道。”
蘇晚棠壓低聲音勸她。
“嫂子，別拿自己的身子賭氣。”
林妙音立刻靠進沈承澤懷里。
“我就是怕你不愛我了嘛。”
沈承澤一走，她臉上的甜意干干凈凈褪下去。
她隔著衣料捶了一下肚子。
“小賤種，這回你還想搶我男人，門都沒有。”
林妙音從產檢室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撒嬌說頭暈。
沈家老**忙叫護士扶她坐下。
“妙音肚子金貴，你們都仔細點。”
蘇晚棠也剛做完檢查，手里還拎著半袋化驗單。她臉色白，額頭冒汗，卻沒人看她。
我在她肚子里急得團團轉，又不敢亂動，怕她更難受。
舅舅顧明川伸手接過單子。
“晚棠，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水。”
林妙音眼珠一轉，忽然捂著肚子叫起來。
“承澤，我疼。”
沈承澤立刻沖過去。
老**也跟著圍上去。
蘇晚棠那杯水被撞翻，熱水濺到她手背，她只是輕輕吸了口氣。
顧明川臉色難看。
“嫂子要是疼，就叫醫生。別每次都把所有人喊過去。”
林妙音眼淚來得很快。
“明川，你是不是嫌我占了晚棠的風頭？我懷孕難受也有錯嗎？”
沈承澤瞪著顧明川。
“你嫂子懷的是沈家的孩子，你說話客氣點。”
顧明川把蘇晚棠護到身后。
“晚棠懷的也是顧家的孩子。”
老**哼了一聲。
“顧家小門小戶，能跟我們沈家比？”
蘇晚棠低頭收拾化驗單，沒有爭。
林妙音盯著她的肚子，笑得很輕。
“晚棠命好，懷得這么輕松。不像我，肚子里這個天生會折騰人。”
我知道她在罵誰。
護士拿來兩人的報告，先恭喜蘇晚棠。
“顧**指標很好，胎兒也穩。”
林妙音的臉當場沉下去。
“她一個開小花店的，憑什么養得比我好？”
沈承澤皺眉。
“妙音，別亂說。”
林妙音立刻捂住眼睛。
“你兇我。你以前從不兇我。是不是她懷得比我好，你也覺得她比我強？”
老**趕緊哄。
“誰能比得**？你肚子里的才是我們沈家的寶。”
我隔著蘇晚棠的肚皮聽著這些話，慢慢安靜下來。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種聲音里長大的。
這一世，我不哭，也不鬧。
蘇晚棠輕輕摸了摸肚子。
“寶寶乖，媽媽沒事。”
我貼著她掌心的位置，像給她回了一句。
媽媽，我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