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鳳儀宮晨起------------------------------------------"娘娘,該起了。",帶著晨間特有的清冽。蘇錦年閉著眼,卻覺得這聲音像把生銹的鈍刀,一下下剮著耳膜。。記得翡翠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用同樣恭順的語調向太子回稟:"回殿下,皇后娘娘,薨了。",還擱著那盞溫熱的、色澤金黃的……*酒。。蘇錦年猛地睜眼,入目是纏枝蓮紋的銷金帳頂,光線透過薄薄的紗幔,落在她攥緊錦被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肌膚細膩,不見一絲老態。。,外頭日頭正好,鳥兒叫得清脆。重生回來已經三日,她用了整整三天,才將胸腔里那股翻騰的恨意和荒謬感壓下去。前世的記憶像泡了水的帛畫,邊緣模糊,可核心那幾點——太子的笑,太子的"孝心",那杯酒,還有最后他登上高位時漠然的側臉——清晰得錐心刺骨。,先帝已年過半百,太子李承瑾那時十二歲,年紀與她相仿,卻要喚她一聲"母后"。她不記得自己哪里得罪過他,只記得那孩子看她的眼神,表面恭謹,深處卻壓著化不開的疏離。后來先帝駕崩,李承瑾**,她被尊為太后榮養在鳳儀宮,說是奉養實則軟禁。再后來便是那杯酒,他親自端來的,笑著說:"母后,兒臣送您一程。"。"娘娘?"翡翠的聲音又近了些,帶著試探。,絲緞的中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她對鏡自照,鏡中人眉目如畫,眼尾微挑,是極艷麗的長相,偏生此刻眸色沉沉,像淬了冰。三年前先帝駕崩,她這個無寵無勢的皇后被新帝李忱尊為太后,挪到這鳳儀宮榮養。好聽點是奉養,難聽點就是軟禁。"**吧。"蘇錦年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穩,"今日不是要去給太子殿下送羹湯么?",似乎沒想到娘娘還記著這茬。前幾日娘娘不知怎的發起高熱,醒來后就有些恍惚,還推了給太子請安的慣例。今日倒是主動提起了。她連忙應聲,服侍蘇錦年梳洗。銅盆里映出蘇錦年的臉,她看著水波蕩漾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絲極淺的弧度。?當然要送。,湯里不必下毒,她要下的,是另一味藥引子。
蘇錦年坐在妝臺前任翡翠替她綰發。銅鏡里她的面孔年輕光潔,連一根細紋都沒有,和前世臨終前枯槁的模樣判若兩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真實的、活著的。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涌的情緒壓下去,翻上來的是更冷靜的東西。
李承瑾今年十六。十六歲的少年,意氣風發,滿腹經綸,朝中老臣對他寄予厚望。前世他就是踩著這些人的期望一步步登上那把椅子的,登上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這個"礙事的母后"送走。這輩子她要做的,就是把他腳下的梯子一根一根抽掉。從最根基的東西開始——他的名聲,他的學業,他的儲君之譽。
"本宮記得庫房里有支老山參,"蘇錦年對著鏡子緩緩開口,"年份足的那支,燉了湯給殿下送去。參湯太補容易上火,再配盞雪梨汁中和著。"
翡翠應聲去了。蘇錦年獨自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那雙沉靜的眼睛。窗外有鴿子撲棱著翅膀飛過檐角,日光把窗紙照得透亮。她忽然想起重生第一晚做的夢,夢里還是那杯酒,只是端酒的人模糊了面容,看不清是誰。那個影子在她夢里站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要開口說什么,可最終他只是把那杯酒往前推了推,然后轉身走了。
她醒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李承瑾住在東宮東側的承暉殿。蘇錦年到時他正在書房里,面前攤著本《策論》,旁邊還擱著半盞冷茶。十六歲的少年太子,身量已經長開,穿著月白色的常服,烏發用一根玉簪束起,側臉線條已然顯出幾分日后那位年輕帝王的凌厲。聽到通傳,他抬起頭,目光平平地望過來,起身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兒臣見過母后。"
"快起來。"蘇錦年笑著虛扶一把,聲音溫軟,"本宮這幾日身子不適,沒來看你,聽說你又用功到深夜?這怎么行。"她示意翡翠將食盒放在桌上,親自打開,端出一盅燉得濃白的參湯,熱氣裊裊,"特意讓御膳房燉的,你趁熱喝了,補補神。"
李承瑾垂眸看著那盅湯,湯色濃郁,飄著幾顆紅艷的枸杞,看起來確實滋補。他沒立刻接,只是道:"勞母后掛心,兒臣不敢。"
"跟本宮還客氣什么。"蘇錦年走近兩步,抬手似乎想撫平他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皺,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暖香靠近。李承瑾幾不可見地繃緊了脊背,微退了半步。
蘇錦年心里冷笑,面上卻更柔了幾分,收回手,順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氣:"本宮知道你心氣高,想做出點樣子給那些老臣看。可你才多大?十六歲,正該是鮮衣怒馬、肆意快活的時候,整天悶在書堆里,人都要悶壞了。"
李承瑾抬眼,眸色幽深,像是想從她臉上分辨出什么。蘇錦年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又帶著幾分長輩的嗔怪:"明日郊外有個馬球會,京中好些勛貴子弟都去,你也去玩玩。別整天板著臉,跟個小老頭似的。"
"母后,"李承瑾終于開口,聲音清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兒臣功課尚未完成,況且……"
"況且什么?"蘇錦年截斷他的話,站起身來,笑容淡了些,語氣卻更顯親近,"你是不是覺得本宮管得寬了?本宮雖不是你生母,可先帝將你托付給本宮,本宮就得看著你平安喜樂。整日里看這些圣賢書,把身子熬壞了,才是最大的不孝。"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意味深長,"再說了,有些本事,不在書里。你總得出去看看,才知道這世間百態,人心……長什么樣,對不對?"
最后那句話,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味。李承瑾的睫毛似乎顫了一下,半晌,他才重新拱手,語氣聽不出喜怒:"母后教訓得是。兒臣……明日便去。"
蘇錦年笑了,這次是真切了些許,眼角眉梢都漾開溫柔:"這才對。那湯快喝了,涼了傷胃。"
她看著他端起湯盅,低頭飲下,喉結上下滾動。陽光從窗欞斜照進來,給他半邊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多好看的一張臉,多聽話的一個"兒子"。
可就是這張臉的主人,三年后,會親手將一杯*酒端到她面前,笑著說:"母后,一路走好。"
蘇錦年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掐進掌心。疼。越疼,她笑得越溫和。
"那你好好看書,本宮先回去了。"
她轉身,裙裾曳地,無聲無息。走出承暉殿的院門,陽光猛地刺眼起來。翡翠跟在后面,小聲問:"娘娘,太子殿下會去么?"
"會的。"蘇錦年看著遠處宮墻琉璃瓦折射出的斑斕光點,語氣輕快得近乎哼唱,"少年人嘛,哪有不愛玩的?只是以前沒人帶他罷了。"
從現在起,她會好好"帶"他。帶他領略這世間所有"有趣"之事,讓他知道,做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知斗雞走狗的紈绔,比做什么克己復禮的儲君,要快活得多。
快活到……他徹底忘了怎么握住那把能刺穿她咽喉的刀。
蘇錦年回到鳳儀宮后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坐在窗前把前世的記憶從頭到尾又理了一遍。她想起李承瑾**后頭幾個月,朝中有幾位老臣曾私下求見,懇請她以太后之尊"勸誡"新帝勤政愛民。她那時被軟禁在鳳儀宮,連殿門都出不去,那些折子根本遞不到她手上。后來她才從翡翠的只言片語里拼湊出真相——那些老臣接連被貶,貶得無聲無息,李承瑾做得干凈利落,半點把柄沒留下。
她那時還覺得這少年帝王手段老辣,如今想來,那些"老辣"里未必全是帝王心術。他坐那把椅子坐得那么穩,從始至終就只做錯了一件事——不該留著她這個"太后"活了兩年才下手。他若是**當日便賜她一杯酒,她或許還不會這般恨。可他偏偏讓她多活了兩年,讓她在那兩年里一點點看清了他眼底的冷意,讓那杯酒來的時候她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他是在等她認命。等她習慣了"太后"這個名頭,等她自己縮進鳳儀宮的角落里等死。可她沒有等,她在最后那天早晨還在想著怎么跟他說想回江南老家養老。她梳了新髻,換了件從沒穿過的藕荷色衣裳,連翡翠都說娘娘今日氣色真好。然后他就來了,端著那杯酒,笑著喚了聲"母后"。
蘇錦年閉上眼,把那些畫面重新按進記憶深處。窗外的日頭慢慢往西移,把院子里的海棠樹影拉得又細又長。她睜開眼時目光已經平了。
這輩子的賬,得從第一碗參湯開始算。
精彩片段
《娘娘,太子他又演上了》是網絡作者“川頁來”創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蘇錦年李承瑾,詳情概述:重生?鳳儀宮晨起------------------------------------------"娘娘,該起了。",帶著晨間特有的清冽。蘇錦年閉著眼,卻覺得這聲音像把生銹的鈍刀,一下下剮著耳膜。。記得翡翠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用同樣恭順的語調向太子回稟:"回殿下,皇后娘娘,薨了。",還擱著那盞溫熱的、色澤金黃的……鳩酒。。蘇錦年猛地睜眼,入目是纏枝蓮紋的銷金帳頂,光線透過薄薄的紗幔,落在她攥緊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