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螢------------------------------------------,初雪飛揚在黛蓉鎮。,舟負霜雪,整個月溪鎮宛如被納入了白雪世界,可又不同于白雪世界的迷幻,而是死一般的寂靜。“隙中白駒”坐落于月溪鎮旁的煙波山麓下,此時同樣肅殺一片。。“小寒子,快去給我做辣子肥牛去!滾,要吃自己做!”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道“二師兄,你好無情,”清朗的男聲又道,帶了幾分撒嬌意味。“別一天天光想著吃了,過幾天,就是咱們白駒派一年一度的降妖大會了。哎呀,你師弟我沒問題的。”,眉眼微挑,卻在眼梢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下垂,搭配著那分明的骨骼,為他平添了幾分妖冶,這便是白駒派的三弟子燭微螢,武功僅次于大師兄洛微暮,而啞聲的擁有者名叫葉微寒,一雙鷹眼似乎本身便說明了其主人的高傲。,到燭微螢他們這一代,已是第十七代。,倏地,一陣凌厲的掌風襲來,燭微螢率先舉劍迎戰,葉微寒亦是長劍出鞘,全神貫注地迎接著挑戰,三人很快在劍氣,掌風和兵刃相交的聲音中戰成一團。,一把長劍使得宛如波浪無痕,干凈利落。一旁的燭微螢則是劍不出鞘便以劍為棍,身形更為矯捷。“襲擊”他們的人叫裴彥霖,是白駒派第十六代掌門人,也是“隙中白駒”的家主。,燭微螢瞳孔驟縮,使出自創“螢火劍法”一擊而將二人分離,其速度之快,足以畏人。
“逆徒!為師教訓你師兄,誰允你插手的!”
“弟子不敢,只是,”燭微螢方才那股言笑晏晏的快意在與師父對戰后一掃而光。
“只是什么?!”那人喝道。
葉微寒忙急道:“老三,住口!”
可燭微螢并不理會他,“只是弟子以為,教訓徒弟不應真的傷了人,況且,二師兄無論武功還是法力都有所精進,弟子以為,他不應受到如此重罰。”
“燭微螢!”那人怒不可遏,“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
這次不待燭微螢開口,葉微寒便撩袍下跪,道:“師父息怒,三師弟年幼無知,您不要怪他,要罰就罰我,弟子絕無怨言。”
“哼,一天天不求上進,光陪你師弟鬧,你我肯定是要罰的,但燭微螢這小子次次頂撞我,我這次斷然饒不了他。”
“師父要罰便罰,弟子認罰。”燭微螢攥著拳頭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小心思,你認罰,可你知錯嗎?”
“頂撞師父是我的不對,但弟子保護師兄,合道合情,無違俠義,立身無愧。”
少年言語字字猶驚雷般在裴彥霖耳邊炸開。
在休憩時隨即抽查徒弟武學修為,不合格即受罰,本就是裴彥霖的一貫操作,可從一開始燭微螢這個三徒弟就顯然對此不滿。
這小子,平日里雖乖張無量,卻也能分清時機,不敢與他直接對抗,可這次葉微寒作為二弟子,卻令他大為失望,罰他也是應當的,可燭微螢卻直面阻攔,當真是膽大包天,合該罰他。
思及此處,裴彥霖手中便多了把藤條,足有拇指粗細,不由分說便打向燭微螢身后。
燭微螢只感到身上霎時間**辣的,可他早已習慣了,從小,他和老二,但尤其是他,挨的打是裴彥霖五個親徒里最多的。
若說原因,燭微螢和葉微寒皆是瘋起來都是沒邊的性子,也不存在誰更過分一點,只不過,葉微寒總是能夠在師父發作前第一時間認錯服軟,可燭微螢不會。
當然,這次比較特殊,葉微寒是因為剛剛和燭微螢去除了一只棘手的水妖“井梧”,方才使內力有些紊亂,是以剛剛沒有通過裴彥霖的考核。
可葉微寒和燭微螢的性子皆是如此,不愿解釋亦不低頭,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好啊,既然你這么有骨氣,那你接我三十招,若你能在這三十招內不敗,我便饒過你,也不再追究你師兄練武不精之過。”
“好。”
燭微螢干脆利落地答道。
他握著劍的手緊了緊,不管身上**辣的傷,迎了上去。
長劍出鞘,如長虹貫日,利刃新發于硎。
裴彥霖也不再與他廢話,挺劍而來,剛猛氣焰噴薄而出。
反觀燭微螢,他使的劍身柔軟堅韌,在遇到裴彥霖燎原之勢的劍氣時,一會猶如長蛇般卷起利刃,一會又宛如猛獸尖牙般刺向前方,整套下來,刺、挑、卷、撂……可謂是渾然天成。
葉微寒在一旁也必然不會閑著,他盯著師弟與師父過招,數到第二十七招,緊縮的眉頭才略略舒展,以為燭微螢必勝無疑了。
誰知就在此刻,裴彥霖佯裝收劍,賣了個破綻,引得燭微螢刺向前去而將面門暴露無遺。
果然不出我所料,裴彥霖心中嘆了口氣暗暗想道。
燭微螢只感到冰冷的劍刃逼至他脖頸約莫兩寸處,一向自詡膽大的他也閉了眼,心仿佛漲潮時的魚蝦在灘上掙扎跳躍。
“師父!”葉微寒急忙跪下道,“饒了微螢吧。”
裴彥霖當然不是想真的傷了他,并未繼續刺向燭微螢,而是改刺為拍,將劍身拍向他。
“你知不知道,剛剛這一下,若是碰上奸邪之人,你的喉管已經破了!”
“和我倔,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我可不想我**君的幾個弟子就這么白白死了。”
裴彥霖越說越氣,手上的劍注入了幾分內力,燭微螢即便咬著唇,也還是不可避免地發出了幾聲悶哼。
原來,師父與他過招,旨在讓他明白,一點點疏忽,都有可能造成千里之堤的崩潰。
“弟子……知錯,微螢有愧于師父教導,請師父重罰。”
燭微螢在聽到師父的這番話后無比后悔,原來,他的固執是那么無力。
裴彥霖看出來他是真的知錯了便停了手,道:“再有下次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好嘞師父。”燭微螢明白這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就代表師父已經不生氣了,雖然虛弱,卻扯出一個微笑,語氣甚至染上了幾分恃寵而驕。
一個小瓷瓶被遞給他,是裴彥霖。
葉微寒和燭微螢相視一笑,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時化作春溫。
裴彥霖就是這樣的一個師父,看似威壓**,實則他的每個“暴行”都蘊**考量。
至于他的徒弟,白駒派五個親徒中,燭微螢不論走到哪里,總是那個最引人注目的,也許是因為性格開朗,也有可能是因為武功高超,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亦或是兼有。
放眼江湖,四大門派勢均力敵,分庭抗禮,其中包括白駒派,鴻驚派,月華派,鯤鵬派。
除此以外,又有第一大盟——永夜盟。
傳說此盟內成員除盟主明子夜外皆為暗衛,多為無處為家的孤兒和被拋棄的嬰孩。
永夜盟以殺手為主體,據說以前盟中只殺作惡一方的妖物或是十惡不赦的奸佞,可到了明子夜這代,盟內殺了許多百姓,暴虐無邊。
而燭微螢的父母,也是為永夜盟所殺。
是以,他自有記憶起,便認定了永夜盟,明子夜作為他的仇人。
從小到大,他也有好幾次,偷偷下山想找永夜盟復仇,可皆被裴彥霖發現,回來后自是免不了一番教訓。
這就是燭微螢的曾經,荊棘叢生,卻開滿山茶,生沐霜雪,卻心向長風。